陆机附成都王颖,为河北大都督,兵败河桥,受谗遇害。
公元303年 十月
陆机附成都王颖,为河北大都督,兵败河桥,受谗遇害。
《晋书》卷五十四《陆机传》:“时成都王颖推功不居,劳谦下士。机既感全济之恩,又见朝廷屡有变难,谓颖必能康隆晋室,遂委身焉。颖以机参大将军军事,表为平原内史。太安初,颖与河间王颙起兵讨长沙王乂,假机后将军、河北大都督,督北中郎将王粹、冠军牵秀等诸军二十余万人。机以三世为将,道家所忌,又羁旅入宦,屯居群士之右,而王粹、牵秀等皆有怨心,固辞都督。颖不许。机乡人孙惠亦劝机让都督于粹,机曰:‘将谓吾为首鼠避贼,适所以速祸也。’遂行。颖谓机曰:‘若功成事定,当爵为郡公,位以台司,将军勉之矣!’机曰:‘昔齐桓任夷吾以建九合之功,燕惠疑乐毅以失垂成之业,今日之事,在公不在机也。’颖左长史卢志心害机宠,言于颖曰:‘陆机自比管、乐,拟君暗主,自古命将遣师,未有臣陵其君而可以济事者也。’颖默然。机始临戎,而牙旗折,意甚恶之。列军自朝歌至于河桥,鼓声闻数百里,汉、魏以来,出师之盛,未尝有也。长沙王乂奉天子与机战于鹿苑,机军大败,赴七里涧而死者如积焉,水为之不流,将军贾棱皆死之。初,宦人孟玖弟超并为颖所嬖宠。超领万人为小都督,未战,纵兵大掠。机录其主者。超将铁骑百余人,直入机麾下夺之,顾谓机曰:‘貉奴能作督不!’机司马孙拯劝机杀之,机不能用。超宣言于众曰:‘陆机将反。’又还书与玖言机持两端,军不速决。及战,超不受机节度,轻兵独进而没。玖疑机杀之,遂谮机于颖,言其有异志。将军王阐、郝昌、公师藩等皆玖所用,与牵秀等共证之。颖大怒,使秀密收机。其夕,机梦黑幰绕车,手决不开,天明而秀兵至。机释戎服,著白帢,与秀相见,神色自若,谓秀曰:‘自吴朝倾覆,吾兄弟宗族蒙国重恩,入侍帷幄,出剖符竹。成都命吾以重任,辞不获已。今日受诛,岂非命也!’因与颖笺,词甚凄恻。既而叹曰:‘华亭鹤唳,岂可复闻乎!’遂遇害于军中,时年四十三。二子蔚、夏亦同被害。机既死非其罪,士卒痛之,莫不流涕。是日昏雾昼合,大风折木,平地尺雪,议者以为陆氏之冤。机天才秀逸,辞藻宏丽,张华尝谓之曰:‘人之为文,常恨才少,而子更患其多。’弟云尝与书曰:‘君苗见兄文,辄欲烧其笔砚。’后葛洪著书,称‘机文犹玄圃之积玉,无非夜光焉,五河之吐流,泉源如一焉。其弘丽妍赡,英锐漂逸,亦一代之绝乎!’其为人所推服如此。然好游权门,与贾谧亲善,以进趣获讥。所著文章凡三百余篇,并行于世。”《文心雕龙•哀吊》:“陆机之《吊魏武》,序巧而文繁。降斯以下,未有可称者矣。”《文心雕龙•总术》:“昔陆氏《文赋》,号为曲尽;然泛论纤悉,而实体未该。”《文心雕龙•熔裁》:“陆机才欲窥深,辞务索广,故思能入巧,而不制繁。士龙朗练,以识检乱,故能布采鲜净,敏于短篇。”《文心雕龙•才略》:“士衡才优,而缀辞尤繁;士龙思劣,而雅好清省。”钟嵘《诗品》卷上:“其源出于陈思。才高词赡,举体华美。气少于公干,文劣于仲宣。尚规矩,不贵绮错,有伤直致之奇。然其咀嚼英华,厌饫膏泽,文章之渊泉也。张公叹其大才,信矣!”《世说新语•文学》:“孙兴公云:‘潘文烂若披锦,无处不善;陆文若排沙简金,往往见宝。’”“孙兴公云:‘潘文浅而净,陆文深而芜。’”《世说新语•文学》注引《文章传》:“机善属文,司空张华见其文章,篇篇称善,犹讥其作文大治。谓曰:‘人之作文,患于不才;至子为文,乃患太多也。’”宋蔡梦弼《杜工部草堂诗话》:“陆士衡《文赋》:‘立片言以居要,乃一篇之警策。’此要论也。文章无警策,则不足以传世,盖不能竦动世人。如杜子美及唐人诸诗,无不如此。但晋宋间人专致力于此,故失于绮靡,而无高古气味。子美诗云:‘语不惊人死不休。’所谓惊人语,即警策也。”谢榛《四溟诗话》卷一:“陆机《文赋》曰:‘诗缘情而绮靡,赋体物而浏亮。’夫‘绮靡’重六朝之弊,‘浏亮’非两汉之体。徐昌谷曰:‘诗缘情而绮靡,则陆生之所知,固魏诗之查秽耳。’”同上卷二补:“作诗要割爱。若俱为佳句,间有相妨者,必较重轻而去之。此《文赋》所谓‘离之则双美,合之则两伤’,士衡先得之矣。”同上卷三:“人非雨露,而自泽者,德也;人非金石,而自泽者,名也。心非源泉,而流不韵者,才也;心非鉴光,而照无偏者,神也。非德无以养其心,非才无以充其气。心犹舸也,德犹舵也。鸣世之具,惟舸载之;立身之要,惟舵主之。士衡士龙有才而恃。灵运玄晖有才而露。大抵德不胜才,犹泛舸中流,舵师失其所主,鲜不覆矣。”同上卷四:“诗贵乎远而近。然思不可偏,偏则不能无弊。陆士衡《文赋》曰:‘其始也收视反听,耽思傍讯,精骛八极,心游万仞。’此但写冥搜之状尔。唐刘昭禹诗云:‘句向夜深得,心从天外归。’此作祖于士衡,尤知远近相应之法。凡静室索诗,心神渺然,西游天竺国,仍归上党昭觉寺,此所谓‘远而近’之法也。若经天竺,又向扶桑,此远而又远,终何归宿?或造语艰深奇涩,殊不可解,抑樊宗师之类欤?”王世贞《艺苑卮言》卷三:“偶阅士龙与兄书,前后所评者云:‘《二祖颂》甚为高伟,《述思赋》深情至言,实为清妙,恐故未得为兄赋之最。《文赋》甚有辞,绮语颇多,文适多体,便欲不清。《祖德颂》甚复尽美。《漏赋》可谓精工。’又云:‘张公父子亦语云:兄文过子安。云谓兄作《二京》,必传无疑。’又云:‘张公赋诔自过五言诗耳。《玄泰诔》自不及《士祚诔》,兄《丞相箴》小多,不如《女史箴》耳。’又云:‘《登楼》名高,恐未可越。《祖德颂》无乃谏语耳,然靡靡清工,用辞纬泽,亦未易,恐兄未熟视之耳。’又云:‘蔡氏所长,唯铭颂耳。铭之善者,亦复数篇,其馀平平。兄诗赋自兴绝域,不当稍与比较。’按张为司空,蔡则中郎也。又云:‘尝闻汤仲叹《九歌》。昔读《楚辞》,意不大爱之。顷日视之,实自清绝滔滔,故自是识者。古今来为如此文,此为宗矣。真元盛称《九辨》,意甚不爱。’其兄弟间议论如此,大自可采。”《汉魏六朝百三家集》卷四十八《晋陆机集题词》:“陆氏为吴世臣,士衡才冠当世,国亡主辱,颠沛图济,成则张子房,败则姜伯约,斯其人也。俯首入洛,竟縻晋爵,身事仇雠而欲高语英雄,难矣。太康末年,衅乱日作,士衡豫诛贾谧,佹得通侯,俗人谓福,君子谓祸。赵王诛死,羁囚廷尉,秋风莼鲈,可早决几。复恋成都活命之恩,遭孟玖青蝇之谮,黑幰告梦,白帢受刑,画狱自投,其谁戚哉?张茂先博物君子,昧于知止,身族分灭,前车不远,同堪痛哭。然冤结乱朝,文悬万载,《吊魏武》而老奸掩袂,《豪赋士》而骄王丧魄,《辨亡》怀宗国之忧,《五等》陈建侯之利,北海以后一人而已。‘排沙简金’,兴公造喻;‘子患才多’,司空叹美。尚属轻今贱目,非深知平原者也。”冯班《钝吟杂录》:“陆士衡《拟古诗》、江淹《拟古三十首》,如搏猛虎,捉生龙,急与之较,力不暇,气格悉敌。今人拟诗,如床上安床,但觉怯处种种不逮耳。然前人拟诗,往往只取其大意,亦不尽如江、陆也。”冯惟讷《古诗纪》卷一百五十二:“诗有不立意造句,以兴为主,漫然成篇,此诗之化也。《蒹葭》诗亦有声律,出乎无意。六朝声律之盛,出乎有意。陆机《文赋》曰:‘诗缘情而绮靡,赋体物而浏亮。’夫绮靡重齐梁之弊,浏亮非两汉之体,诗赋由是不古矣。”沈德潜《古诗源》卷七:“士衡诗亦推大家,然意欲逞博,而胸少慧珠,笔又不足以举之,遂开出排偶一家。西京以来,空灵矫健之气,不复存矣。降自梁陈,专工队仗,边幅复狭,令阅者白日欲卧,未必非士衡为之滥觞也。……谢康乐诗,亦多用排,然能造意,便与潘陆辈迥别。士衡以名将之后,破国亡家,称情而言,必多哀怨,乃词旨敷浅,但工涂泽,复何贵乎?苏李十九首,每近于风,士衡辈以作赋之体行之,所以未能感人。《文赋》云:‘诗缘情而绮靡。’殊非诗人之旨。”严可均《全晋文》卷九十六至九十九载其文136篇。丁福保《全晋诗》载其诗105篇。
- 王国维《沈乙庵先生七十寿序》:道咸以降,学者尚承乾嘉之风,然其时政治风俗已渐变于昔,国势亦稍稍不振,士大夫有忧之而知所出,乃或托于先秦、西汉之学,以图变革一切,然颇不循国初及乾嘉诸老为学之成法,其所陈夫古者,不必尽如古人之意,而其所以切今者,亦未必适中当世之弊。
- 丁福保《畴隐居士学术史》:有清一代,为许、郑之学者,以江浙为最盛。
- 朱一新《无邪堂答问》卷一:公羊家多非常可怪之论,西汉大师自有所受,要非心知其意鲜不以为悖理伤教,故为此学者,稍不谨慎,流弊滋多。
- 朱一新《无邪堂答问》卷二:近时龚定盒、魏默深纵横学《国策》,廉悍学《韩非》,颇足补桐城之所未逮。
- 《佩弦斋杂存》卷二《复傅敏生妹婿》:国朝古文,以桐城为正宗,而魏叔子、汪钝翁、姜西溟导其先。
- 若庵定盒又下一格矣。
- 平步青《霞外捃屑》:道光后迄今,文章家厌桐城派之易人庸浅,李、包、龚、魏、凌、蒋诸家出,远绍周、秦诸子,其论有是有非,其文亦有当有不当,非专主一家言也。
- 朱之榛《定盒文集补编题后》:国朝文家,至桐城始轨于正。
- 章炳麟《太炎文录·校文士》:魏源、龚自珍则所谓伪体者也。
- 康有为《新学伪经考》:道咸后,今学萌芽,然与伪经并行尊信,未能别白真伪,决定是非,今学者舍伪从真而知所从事也。
- 左宗棠《左文襄公书牍》卷二十四《二十四庚辰答陶少云书》:道光朝,讲经世之学者,惟默深与定盒。
- 李柏荣《日涛杂著》第一卷:道光朝内阁中书舍人,多异才隽彦。
- 姚莹《汤海秋传》:道光初,余至京师,交邵阳魏默深、建宁张亨甫、仁和龚定盒及君。
- 左宗棠《前江南道监察御史黎君墓志铭》:道光咸丰之际,天下甚苦兵事,其端发于泰西英吉利以鸦片触禁令。
- 张澍《养素堂文集·上阮芸台书》:清初诸家,首辟荆棘,批窍异颖,足可研寻。
- 王国维《观堂集林·沈乙庵先生七十寿序》:国初之学大,乾嘉之学精,而道咸以来之学新。
- 陈谧《太鹤山人年谱》后记:当清道光之朝,内阁中书多异人:龚自珍以才胜,魏默深以学胜,宗稷辰越岘以文胜,吴嵩梁兰雪以诗胜,而鹤田以经术胜。
- 苏完恩锡《洪北江先生遗集序》云:自古文章之士未有不本于经术。
- 徐珂《清稗类钞》卷七十《词学名家之类聚》:后七家者,张惠言、周济、龚自珍、项鸿祚、许宗衡、蒋春霖、蒋敦复也。
- 邓之诚《骨董琐记》卷六《小说禁例》:康熙五十三年(1714)四月谕礼部,朕惟治天下以人心风俗为本,欲正人心,正风俗,必崇尚经学而严绝非圣之书,此不易之理也。
- 杨懋建《辛壬癸甲录》:于时京城歌楼擅名者,分为四部:曰“春台”,曰“三庆”,曰“四喜”,曰“和春”,各擅胜场,以争雄长。
- 杨懋建《长安看花记》:嘉庆以还,梨园子弟多皖人,吴儿渐少。
- 公元1821年。
- 徙人他部,以故吹律不竞。
- 《梨园佳话》:嘉道之后,海内晏安,仕绅宴会,非音不尊;而郡邑城乡,岁时祭赛,亦无不有剧。
- 初四日,彭兆荪卒,年五十三。
- 道光帝即位。
- 吴荣光奉旨调补福建盐法道。
- 龚自珍在吴中与顾广圻作探梅之游。
- 十二日,焦廷琥卒,年四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