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北海集卷四十
北海集卷四十 宋 綦崇禮 撰兵籌類要
誠感篇
臣嘗謂人臣事上莫過乎忠忠則不欺故可以動人可以感神易言王明並受其福詩以靖恭正直為神介之福盖謂是也矧將臣出萬死一生之地保人民衛社稷則非忠以有格者其能成功乎
貳師將軍拔刀刺山飛泉湧出
耿恭屯金蒲城穿井五丈不得水恭向井再拜為吏士禱井泉湧出
張與世軍赭圻軍士伐木栅於青山遇一童子曰賊下旬當平無自苦忽不見果敗劉胡
呂光討西域及流沙三百餘里無水將士失色曰吾聞李廣利精誠感飛泉湧出吾等豈獨無感致于皇天必將有濟諸君不足憂也俄而大雨平地三尺龜兹王白純距光光左臂内脉起成文字曰巨覇
豆盧勣鎮渭州高武隴絶壁乏水勣馬足所踐飛泉湧出有白烏翔止廳前白狼見於襄城百姓號其泉為玉漿泉
楊朝晟城方渠以遏吐蕃師次方渠水乏有青蛇降險下走視其迹水從而流築防環之遂為停淵有詔置祠名曰應聖
李嗣業為疏勒鎮使城一隅毁屢築輒壞嗣業祝之有白龍見因其處立祠以祭城遂不壞
耿恭故井久涸禱已泉復出
牛存節節度康國軍朱友謙叛附於晉西進鳳翔存節東西受敵同州水醎而無井友謙與岐兵合圍時久欲以渴斃之存節禱而擇地鑿井八十水皆甘可食友謙卒不能下
臣讀孫子曰知天知地聖乃不窮若貳師將軍耿恭類能進此
周饑克商而年豐衛旱伐邢而雨降
王覇至滹沱河水流澌光武令覇往視還即詭言氷堅可渡比至河氷亦合光武以為天瑞
陳茂為交阯别駕刺史舟敝涉海遇風船欲覆沒茂拔劒呵罵水神風即息
石勒征劉曜濟自大堨先是流澌風猛軍至氷凌清結濟畢流澌大至勒以為神靈之助命曰靈昌津
庾翼率衆北伐及襄陽大會僚佐陳旌甲親授弧矢曰我之行也若此射矣遂三起三疊徒衆屬目其氣十倍賀若弼遇突厥入朝賜射突厥一發中的上命弼再拜而咒曰臣若赤誠奉國者當一發破的如其不然發不中也既射一發而中
石雄討劉植白鷺立水次雄誓而射之正中其目知有成功
宣宗詔李嗣業討党項見植竹纔尺許遠且百步帝屬二矢曰党項窮寇仍歲暴吾邊鄙今我約射竹中則彼當自亡一發竹分矢徹諸外不閲月羌果破殄
馬燧之在河陽河水暴溢燧不忍獨生而水不為害李嗣業道蔥嶺有大石塞隘以足蹶抵窮壑識者以為至誠所感云
安重榮立一箭百步而射之曰石公為天子則中一發輒中又立一箭而射之曰吾為節度使則中一發又中後為成德軍節度使
臣讀孫子曰精誠在乎神明戰權在乎道術若王覇陳茂類能進此
論曰慶忌以讒自刎而彗星襲月鄒衍以忠見棄而繁霜夏隕劉昆向火叩頭而反風降雨戴封積薪自焚而大雨立至天人之應甚於影響况夫將天威逖王慝伐罪弔民則精忠所格其應為如何故疾風暴雨避灌壇之道以至流澌合於滹沱氷凌結於大堨其有以見誠格之至乎
族屬篇
臣嘗謂古之善養兵者相親以恩相結以誠與之安與之危惟所用之往無不利荀卿所謂如子弟之衛父兄是也彼以義合者如此况與我同父者乎是以君子強吾宗不使本根弱厚吾本不使枝葉離以三為五以五為九上殺以治祖禰下殺以治子孫旁殺以治昆弟序以昭穆合以宗黨故能睦其親惟我之從聚其族惟我之用雖赴水火猶之可也豈止廹窮禍患害相救而已乎
漢祖定天下蕭何以功封鄼侯羣臣争功高祖曰諸君獨以身從我多者三兩人蕭何舉數十人皆隨我功不可忘也
耿純率宗族合三千餘人迎世祖及破射大族世祖曰大兵軍營進退無常卿宗族不可悉居軍中乃以純族人為蒲吾長悉令親屬居焉純疾廢帝問卿兄弟誰可使者純舉從弟稙即使將純營
耿弇舉宗為國所向䧟敵功效大著
朱雋守交趾過本縣簡募家兵
臧覇率子弟請收家屬詣鄴
李典宗族部曲三千餘家自請願徙魏郡太祖笑曰卿欲慕耿純耶典謝曰駑怯功微而爵寵過厚誠宜舉宗陳力加以征伐未息宜實郊遂之内以制四方非慕純也遂徙部曲宗族萬三千餘口居鄴太祖嘉之
曹景宗從梁武起兵聚衆并率五服内子弟三百人從軍子一與侯景戰及弟子五並直前子一刺其騎騎倒矟折賊解其二弟曰與兄俱出何面獨全乃免胄赴敵子四矟洞胷死子五傷脛還至塹一慟而絶賊嘉子一之勇歸之面如生
梁士彦討尉迥令家僮梁默等為前鋒士彦以其徒繼之大破迥軍
渾瑊為中軍都虞候帝狩於奉天瑊率家人子弟以從卒解賊圍
王智興伐李師道以步卒八千次胡陵以騎畀其子晏平為先鋒自率軍繼之壞河橋收黄隊攻金鄉拔魚臺郭子儀之壻吳仲孺殖貨累巨百萬以國家有急不自安請以子率奴馬從軍德宗喜甚為官其子五品臣讀吳子曰投之于王天下莫當名曰父子之兵若蕭何耿純類能進此
論曰三代之用人入則為卿出則為將其為卿也族類以分則用以為將而族從焉春秋之戰類皆如此觀蕭相國耿將軍咸能睦聚其族實郊遂從軍旅孜孜奉國埀名竹帛庶其能復古者歟
家貲篇
臣嘗謂自營為私背私為公苟至於私則惟利是嗜谿壑可盈是不可厭也志於公則不然潔已盡忠凡可以報國者無不為也死而利國亦或為之况貨寶乎是糞土也而可以濟師將何愛乎故損家貲以助軍惟以天下為公者能之
蕭何以家私財佐軍
李廣得賞賜輒分其麾下
祭遵廉約小心克己奉公賞賜輒與士卒家無餘財鄧禹西征糧乏王丹率宗族上麥二萬斛
竇嬰為大將軍伐吳楚賜金十斤嬰陳於廡下將士過者得裁取為用
曹公取家好金為呂布作印
沈慶之身享大國家素富厚再獻緡十萬穀萬斛吳明徹有粟麥三千餘斛鄉里飢餒明徹自謂何功致此并所得金帛盡散之士卒家無私藏
裴行儉擒都支帝賜都支資產金四斤三千餘物槖駞牛馬稱是行儉分給親故洎麾下數日輒盡
郭子儀屯邠州回紇赤心請市馬萬疋有司以財乏止市千疋子儀曰回紇有大功宜答其意中原須馬臣請納一歲俸佐馬直詔不聽人許其忠
李晟曰河隴之䧟非吐蕃能取之皆將臣貪暴其種落日益東徙自棄之爾因悉家資懷輯降附得大酋表異之吐蕃大懼
楊元卿節度河陽何進朱滔亂魏博元卿請自齎三月糧舉軍出討文帝嘉美又獻粟二十萬石助天子經費馬燧擊田悦約衆勝以家財賞至斬楊麾下德宗嘉之詔出度支償財
李嗣業不計居產有宛馬十疋前後賞賜皆上之官以助軍衣
石雄朝廷賜與輒置軍門自取一疋縑餘悉分士伍武宗喜曰今為帥義而勇罕雄比者
張廵守睢陽敗尹子琦獲車馬牛羊悉分士卒毫不入其家
于頔見帝討蔡頔獻家財以助國帝却之
王建及將銀槍校節軍悉以家資散士卒累立軍功安彦威塞河决出私錢募民治隄為都統禦契丹悉以家財佐軍用
臣讀吳子曰上愛其下惠施流布賞信刑察發必得時若李廣祭遵類能進此
論曰君天下者生財有道故金寶充牣府庫彼私家之積於國何有而捐以助軍然當時美之史氏述焉非以忠義所激本於誠心故歟在師之上六曰大君有命開國承家盖臣能捐家以奉國則君將寵以高位賜以厚禄斯能建國立家然則王翦之伐荆請美宅善田不嫌於乞貸之甚何耶盖其說謂空一國之甲士以委我我請子孫業以自堅爾詳觀古人行事惟義之從苟執方以廢事豈義所貴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