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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语解 宋 张栻

4-論語解卷二
  論語解卷二       宋 張栻 撰八佾篇

  孔子謂季氏八佾舞於庭是可忍也孰不可忍也季氏以陪臣而僭天子之舞目睹其數而安焉於是而忍為則亦何往而不忍也亂臣賊子之萌皆由於忍而已忍則安之矣

  三家者以雍徹子曰相維辟公天子穆穆奚取於三家之堂

  佾之用八著見於目者也雍之詩天子與相之言著聞於耳者也是二者皆不待究其義而可知猶且安焉則凡僭亂之事何所不可為也程子曰魯用天子禮樂成王之賜伯禽之受皆非也其因襲之弊遂使季氏僭八佾三家僭雍徹故仲尼於此著之

  子曰人而不仁如禮何人而不仁如樂何

  禮樂無乎不在而其理則著於人心人仁則禮樂之用興矣人而不仁其如禮樂何

  林放問禮之本子曰大哉問禮與其奢也寧儉喪與其易也寧戚

  禮者理也理必有其實而後有其文文者所以文其實也若文之過則反浮其實而害於理矣周之末世其弊盖如此林放獨能以禮之本為問亦可謂得所問矣夫禮而失於奢寧過於儉也喪而易焉寧過於戚也盖儉與戚其實則存奢則遠於實易則亡其實其文雖備無益也言禮而又言喪所以深示其本也

  子曰夷狄之有君不如諸夏之亡也

  夷狄雖政教所不加然亦必有君長以統莅之然後可立也春秋之世禮樂征伐自諸侯出降而自大夫出又降而陪臣竊國命是以聖人傷歎以為夷狄且有君不如諸夏之無君也夫諸夏者禮義之所出也今焉若此其變亦㦧矣此春秋之所為作

  季氏旅於泰山子謂冉有曰汝弗能救與對曰不能子曰嗚呼曾謂泰山不如林放乎

  林放猶能問禮之本泰山豈受非禮之祭乎盖鬼神雖幽不外乎理人心猶所不安也謂神其聽之乎曰曾謂泰山不如林放乎辭氣不廹而鬼神之理亦可得而推矣或疑季氏雖天子之禮樂亦且僭之何有於諸侯而孔子欲救之意者當冉有為家臣之時初有旅泰山之事故夫子欲其救之以為之兆而冉有盖不能也

  子曰君子無所爭必也射乎揖讓而升下而飲其爭也君子

  爭生於有已君子克己者也是以無所爭惟射疑於可爭而君子之於射於以正己而觀德耳揖讓而後升去位而舉爵其雍容辭遜自反而下人之意盖如此然則其爭也君子乎於射而不爭則他可知矣

  子夏問曰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素以為絢兮何謂也子曰繪事後素曰禮後乎子曰起予者商也始可與言詩已矣

  凡禮之生生於質也無其質則禮安從施素雖待於絢然素所以有絢也無其質則何絢之有曰繪事後素者謂質為之先而文在後也子夏於此知禮之為後可謂能默會之於語言之外矣故夫子有起予之言子夏在聖門文學之科而其所得盖如此可謂知本矣子貢子夏或有所興起而得之於詩或誦詩而有以感發吾之至意皆善為詩者也

  子曰夏禮吾能言之不足徵也殷禮吾能言之宋不足徵也文獻不足故也足則吾能徵之矣

  文謂典章獻謂故老之賢者杞宋在當時是二者皆有所不足故於稽攷咨詢有闕焉則夫二代之禮聖人雖能言其意而度數節文之實盖有不得而徵者矣無徵不信是以聖人或闕焉夫以聖人之生知而學至於前代制作之原固已默識而無餘矣然至於事為之著必攷文獻於故國有所不足又從而闕之其問禮於老聃問官名於郯子及史之闕文皆是意也非惟至誠無息不自有其聖智而於制作之實文理密察又如此

  子曰禘自既灌而往者吾不欲觀之矣

  禘者天子之大祭祫者諸侯之大祭魯諸侯也而用天子之禮以祭位與時俱不稱則為無是鬼神矣灌者求神之始夫子謂自灌而往皆不欲觀盖既無是鬼神則其節文雖多亦妄而已或以為於始祭之時精意不至則其餘不足觀此意雖美然聖人不他言祭祀而獨以禘為言以是知盖為魯設程子之說精矣

  或問禘之說子曰不知也知其說者之於天下也其如示諸斯乎指其掌

  或問禘之說而對以不知者盖聖人難於斥言之欲問者深思其故也夫禮者天之秩也禘之為禮惟天子得用之而諸侯不得用之者盖天理之所當然也天下萬事皆有所當然者天之所為也苟知禘之說則於治天下之道如指諸掌之易明亦曰循其理而已矣

  祭如在祭神如神在子曰吾不與祭如不祭

  祭如在謂祭其先如在者如其生存也祭神如神在謂天子祭百神諸侯祭其境内山川之類也如神在者如其神靈之接也此皆誠之不可揜也吾不與祭如不祭者不誠則無物也夫所謂神者天地其神之至歟以至於天地之間運行變化者與夫山林川谷丘陵能出雲為風雨者是皆神也天子有天下則得兼祭之諸侯有一國則得祭其境之望而已有是鬼神則有是禮樂皆誠之所存也非明於天地之性者曷足以究鬼神之情狀哉

  王孫賈問曰與其媚於奥寧媚於竈何謂也子曰不然獲罪於天無所禱也

  奥者室神之主程子曰奥喻貴臣竈喻用事者此乃家人禱祠之言王孫賈舉以為問其意則欲夫子媚於已也夫子謂苟獲罪於天則媚奥媚竈皆何所益盖胷中所存一有不直則為獲罪於天矣夫欲求媚是不直之甚者也斯言即禱祠而論之而所以答其意者亦無不盡矣

  子曰周監於二代郁郁乎文哉吾從周

  周監於夏商而制作郁郁乎文哉言其盛且備不可以有加也故聖人欲從周若使聖人居制作之位大體則從周然其閒損益之宜如行夏時乘殷輅則有之矣

  子入太廟每事問或曰孰謂鄹人之子知禮乎入太廟每事問子聞之曰是禮也

  禮以敬為主宗廟之事嚴矣其大體聖人固無不知也至於有司之事則容亦有所不知者焉知與不知皆從而問敬其事也或以為不知禮聖人告之以是禮也所以明禮意之所存也

  子曰射不主皮為力不同科古之道也

  君子之射以觀德行習禮樂也豈為力哉不主皮言不以貫革為主也不以貫革為主則君子之所以為射者盖可知矣為力不同科大程子曰言與為力而射者不同科也夫弧矢之利以威天下執弓矢而禦侮勞力者小人之事君子之射意不為此曰古之道言當時失此意也

  子貢欲去告朔之餼羊子曰賜也爾愛其羊我愛其禮魯自文公告朔之禮廢矣餼羊雖存子貢之意以為禮既廢矣餼羊何為徒為煩費而已夫子之意以為禮雖廢而羊存庶幾後之人猶有能因羊以求禮者是則羊雖虚器固禮之所寓也故曰爾愛其羊我愛其禮玩夫子之辭意則子貢之欲去羊其亦隘狭而少味矣

  子曰事君盡禮人以為諂也

  聖人斯言傷時人不知事君之禮也曰盡禮則非有所加也適當其宜而已觀鄉黨所載與夫拜下之從則可見也盡禮而人以為諂則時人之不知禮可知矣特曰人以為謟也聖人道大德弘故其言含蓄如此

  定公問君使臣臣事君如之何孔子對曰君使臣以禮臣事君以忠

  定公發此問盖亦有所感發也聖人告之者乃君臣相與之常道雖帝王之世不越是矣使臣以禮如傳所謂敬大臣體羣臣之類是也事君以忠無以有已有犯而無隱也君使臣以禮臣事君以忠則上下交而泰治興矣然在人君端本之道以禮使臣則羣臣得盡其忠不然懼賢者之日遠而小人之日親也

  子曰關雎樂而不淫哀而不傷

  哀樂情之為也而其理具於性樂而至於淫哀而至於傷則是情之流而性之汨矣樂而不淫哀而不傷發不踰則性情之正也非養之有素者其能然乎關雎之詩樂得淑女以配君子至於鐘鼓樂之琴瑟友之所謂樂而不淫也哀窈窕思賢才至於寤寐思服展轉反側所謂哀而不傷也玩其辭義者可不深體於性情之際乎

  哀公問社於宰我宰我對曰夏后氏以松殷人以柏周人以栗曰使民戰栗子聞之曰成事不說遂事不諫既往不咎

  社各用其所宜之木而已非有所取義也哀公聞周人以栗之言遽曰使民戰栗盖素有欲用刑威之心故因言發見也宰我於此所當正義以捄其失而曾莫之告也無乃使之益安於其所趨乎故夫子重言以責之謂汝以為成事而不說乎以為遂事而不諫乎以為既往而不咎乎既非此三者奈何而不告也然而是三言者後世人臣往往借以為說則亦不可以不辨夫事既成而不可說則當引去而不當尸其位也君所專而不得諫在下位則可非為大臣與任事者設也既往固不可咎然亦有當推咎者所以使之革其舊而圖其新也

  子曰管仲之器小哉或曰管仲儉乎曰管氏有三歸官事不攝焉得儉然則管仲知禮乎曰邦君樹塞門管氏亦樹塞門邦君為兩君之好有反坫管氏亦有反坫管氏而知禮孰不知禮

  管氏急於功利而不知道義之趨大抵其器小也或者聞小器之言則疑以為儉聞其三歸具官則又疑其知禮盖當時習俗尊慕霸者聞聖人之言而惑之也聖人因其所疑摭事以告然所謂三歸具官塞門反坫固無非在器小之中也學者深濳聖人之意真知夫管仲之果為小也而後知曾西畏子路而不為管仲者矣或曰聖人常大管仲之功矣而小其器何也聖人之言抑揚高下各有攸當功雖大亦何害其為器之小乎

  子語魯大師樂曰樂其可知也始作翕如也從之純如也皦如也繹如也以成

  周衰樂廢盖雖其聲音亦失之矣聖人因其義而得其所以為聲音者而樂可正也故曰樂其可知也翕如始作而合也純如縱之純一而和也雖合而和然高下清濁明白而不相奪倫也故又曰皦如也至於繹如也以成則相繼而有餘也先王之樂其聲音之所為至者亦具此矣玩夫此則其制始終之序亦可得而尋矣

  儀封人請見曰君子之至於斯也吾未嘗不得見也從者見之出曰二三子何患於喪乎天下之無道也久矣天將以夫子為木鐸

  封人盖必有見於聖人容色辭氣之間而發是言門人有取云耳言二三子何患於夫子之不得時與位乎天下無道之久天固將使夫子振斯文以覺方來也盖封人知文之在兹是乃天意耳

  子謂韶盡美矣又盡善也謂武盡美矣未盡善也舜紹堯之緒從容揖遜而有天下武王翦紂之暴一戎衣而有天下雖聖人之心初無二致揖遜征伐時焉而已然征伐之事聖人豈所欲哉有所不得已焉耳盖時異則事異事異則所為憂樂亦異故其見於樂之聲容者亦不容無不同者焉是則韶武之俱為盡美者聖人之心一也武之未得為盡善者時與事之不同也故成湯有予有慙德之言盖以為不幸所值之時如此有慙於舜禹之事也嗟乎是武王之心也

  子曰居上不寛為禮不敬臨喪不哀吾何以觀之哉居上之主於寛與禮之主於敬喪之主於哀同盖不寛則失所以為長人之本其他雖有所為尚何觀乎為禮而不敬臨喪而不哀則繁文末節雖多亦何以觀也然寛非縱弛之謂緫其大綱使人得以自效也里仁篇

  子曰里仁為美擇不處仁焉得知

  居以親仁為美而所自處其可不擇而處仁乎不知擇是不知也故孟子因擇術之論而曰夫仁天之尊爵也人之安宅也莫之禦而不仁是不知也

  子曰不仁者不可以久處約不可以長處樂

  君子之可以久處約可以長處樂安於理而已不仁者勉強而暫處則有之若差久焉則移於約樂而無所不至矣

  仁者安仁知者利仁

  安仁者其心純一不待勉強而無不在是也利仁者知仁之美擇而為之故曰利也上蔡謝氏曰安仁則一利仁則二安仁者非顔閔以上去聖人不遠者不知此味也

  子曰唯仁者能好人能惡人

  好善而惡惡者性也凡人之好惡每以己加焉而失其正惟仁者為能克己故能好人能惡人莫非天下之公理而已

  子曰苟志於仁矣無惡也

  志於仁則無不善盖元者善之長存乎此何惡之有惟其有不存焉則流於不善矣

  子曰富與貴是人之所欲也不以其道得之不處也貧與賤是人之所惡也不以其道得之不去也

  有得富貴之道有得貧賤之道盖正而獲伸者理之常此以其道而得富貴者也不正而詘者亦理之常此以其道而得貧賤者也然世盖有反是而富貴貧賤者矣所謂不以其道也惟君子則審其在已不為欲惡所遷故枉道而可得富貴已則守其義而不處在已者正矣不幸而得貧賤已則安於命而不去此其所以無入而不自得也【一本云富貴人之所欲貧賤人之所惡此人情所同然不以其道得處富貴則不處不以其道得去貧賤則不去豈君子欲惡之情有異於人哉於人之所欲而不處於人之所惡而不去盖其欲惡有甚於富貴貧賤者惟道所在而已】

  君子去仁惡乎成名

  君子之所以為君子者以其不已於仁也去仁則何自而成君子之名哉盖仁者人之道而善之長未有舍是而可他求者也

  君子無終食之間違仁造次必於是顛沛必於是君子無終食之間違仁是心無時而不存也造次必於是顛沛必於是主一之功也

  子曰我未見好仁者惡不仁者好仁者無以尚之惡不仁者其為仁矣不使不仁者加乎其身有能一日用其力於仁矣乎我未見力不足者盖有之矣我未之見也好仁非深造者不能故曰無以尚之其次則惡不仁惡不仁是亦為仁者也知惡不仁則知勉於仁矣不使不仁之事加見於其身盖知惡而遏止之也曰有能一日用其力於仁矣乎我未見力不足者用力於仁無力不足之患人皆有是道也病不求耳豈患力不足哉又曰盖有之矣我未之見也用力於仁者豈可謂天下無之乎特未之見耳所以待天下與勉學者之意反復抑揚可謂弘大而深切矣

  子曰人之過也各於其黨觀過斯知仁矣

  君子之過於厚過於愛雖曰過也然觀其過而其心之不遠者可知矣若小人之過則失於薄傷於忍夫所謂薄與忍者是豈人之情也哉而其失至此則其所陷溺者亦可知矣故曰觀過斯知仁矣

  子曰朝聞道夕死可矣

  人為萬物之靈其虚明知覺之心可以通夫天地之理故惟人可以聞道人而聞道則是不虚為人也故曰夕死可矣然而所謂聞道者實然之理自得於心也非涵養體察之功精深切至則焉能然盖異乎異端驚怪恍惚之論矣

  子曰士志於道而恥惡衣惡食者未足與議也

  學道者以務實反本為要恥惡衣惡食者其心何如哉外馳如此雖曰志於道豈足與議道乎

  子曰君子之於天下也無適也無莫也義之與比適莫兩端也適則有所必莫則無所主盖不失之於此則失之於彼鮮不倚於一偏也夫義人之正路也倚於一偏則莫能遵於正路矣惟君子之心無適也而亦無莫也其於天下惟義之親而已盖天下事事物物皆有義焉義者存於中而形於外者也無適無莫而義之與比猶孟子所謂勿忘勿助長而必有事焉者也孟子言學者之用功而此言君子之存心耳或曰異端無適無莫矣而不知義之比此其所以異於吾儒盖失之矣夫異端之所以不知義者正以其有適有莫之故也盖未有不墮於一偏者若果能無適無莫則所謂義者盖森然自得於物則之中矣

  子曰君子懷德小人懷土君子懷刑小人懷惠

  君子小人趣向之異故所懷不同大抵公私之分而已懷德懷刑好善惡惡之公心也懷土懷惠苟安務得之私意也然則在上者當顯其為比之道德刑之明則君子懷之而天下莫不歸往矣不然區區求小人之比已而仁賢不歸心豈能致治哉

  子曰放於利而行多怨

  放依也放於利而行者凡事每求便利於己也怨由不得其欲而生彼雖每求便利而事亦豈能盡利於己哉不得其欲則怨矣其胷次擾擾無須臾以寧也若夫君子正己而已無所求利故無不足而奚怨之萌哉

  子曰能以禮讓為國乎何有不能以禮讓為國如禮何為國以禮其言不讓夫子所以哂季路然則能以禮讓固為國之本盖和順輯睦之所由興也不能以禮讓則其為國也將如禮何謂禮雖在天下其將如之何哉是亦無以為國矣

  子曰不患無位患所以立不患莫己知求為可知也患所以立求為可知皆為己者之事也立者所以立其身也可知者實之在己者也若有患其位與人莫己知之心一毫之萌則為徇於外矣不患無位而患所以立不患莫已知而求為可知則君子為己之學盖可知矣若曰使在己有可知之實則人將自知之則是亦患莫己知而已豈君子之心哉

  子曰參乎吾道一以貫之曾子曰唯子出門人問曰何謂也曾子曰夫子之道忠恕而已矣

  道無不該也而有隱顯本末内外之致焉程子所謂如百尺木自根本至毫末皆一貫也若隱顯本末内外之致泯然莫别則所謂一以貫之者亦何所施哉夫子之告曾子當其可也曾子盖默識之矣故荅門人之問獨舉忠恕為言可以見曾子自得之深也夫忠為體恕為用實有是體則實有是用用之周乎物是其體之流行發見而已體用一源故也此豈非一貫之妙歟聖人全乎此天之道也曾子所稱夫子忠恕是己賢者求盡乎此人之道也子思所稱忠恕是己

  子曰君子喻於義小人喻於利

  喻謂通逹其趣也盖君子心存乎天下之公理小人則求以自便其私而已其所趣所行久且熟也能無喻乎喻則好篤而不可反矣此君子小人之分也

  子曰見賢思齊焉見不賢而内自省也

  盖莫非為已而已

  子曰事父母幾諫見志不從又敬不違勞而不怨事親者心存乎其親聽於無聲視於無形其體之精矣故幾微所形必得於心諫於其未著為易反也見志不從又敬不違河東侯氏曰加誠敬而不違其幾諫之初心盖積其誠意如此勞而不怨竭力而不弛也

  子曰父母在不遠遊遊必有方

  以親之心為心也

  子曰三年無改於父之道可謂孝矣

  解見上

  子曰父母之年不可不知也一則以喜一則以懼以年之盛衰察氣之強弱而喜懼存焉亦人子盡心於其親之一事也

  子曰古者言之不出恥躬之不逮也

  君子以行不逮言為恥故言不輕其出言之不出則其勉於躬行者力可知也夫子懼學者務於言而行有弗篤則趨於薄也故言古之學者盖如此

  子曰以約失之者鮮矣

  凡人事事以節約存心則有近本之意雖未能皆中節而其失則鮮矣

  子曰君子欲訥於言而敏於行

  言則欲訥行則欲敏盖篤實自修無一毫徇外之意也言欲訥者畏天命行欲敏者恭天職

  子曰德不孤必有鄰

  德立於己則天下之善斯歸之盖不孤也如善言之集良朋之來皆所謂有鄰也至於天下歸仁是亦不孤而已矣

  子游曰事君數斯辱矣朋友數斯疏矣

  數必有由而然事君而必君之信己與朋友交而必交情之固是皆為私意之所加而數之所由生也推此可見彼既厭而數不止能無辱與疏乎

  論語解卷二

<經部,四書類,癸巳論語解>

  欽定四厙全書

  論語解卷三       宋 張栻 撰公冶長篇

  子謂公冶長可妻也雖在縲紲之中非其罪也以其子妻之子謂南容邦有道不廢邦無道免於刑戮以其兄之子妻之【陸音紲息列翻今本作絏】

  門人記此以見聖人取人託子之道南容之行固高於公冶長然公冶長雖在縲紲而非其罪則其人能謹於行可知其所遇特無妄之災耳已之子兄之子何以異其配也或以其材或以其時焉耳為避嫌之論者是以私意觀聖人者也

  子謂子賤君子哉若人魯無君子者斯焉取斯

  意者子賤資質成就君子人也夫子謂使魯無君子則子賤亦何所取法而若是乎此非特歎魯國之多賢蓋言美質係乎薰陶之效如此也

  子貢問曰賜也何如子曰女器也曰何器也曰瑚璉也子貢之問蓋欲因師言以省已之所未至也而夫子告之抑揚高下所以長善而捄其失者備矣謂之器則固適於用然未若不器之周也謂之瑚璉則以其美質可以薦之宗廟也然瑚璉雖貴終未免於可器耳賜也味聖人之言意即其所至而勉其所未至則亦何有窮極哉

  或曰雍也仁而不佞子曰焉用佞禦人以口給屢憎於人不知其仁焉用佞

  佞之所以焉用者以其禦人以口給屢憎於人因其有才辨而流入於不善也若不知其仁則焉用佞蓋在仁者則而中節佞與不佞何足以言之哉

  子使漆雕開仕對曰吾斯之未能信子說

  夫子使漆雕開仕知其可以施於有政也而開自謂斯未能信蓋胸中一毫有未盡不可以自欺也其篤志近思之功為何如哉則其所至蓋未可量也故子說然則學者自謂能信者其未知用其力者歟

  子曰道不行乘桴浮於海從我者其由與子路聞之喜子曰由也好勇過我無所取材

  乘桴浮海歎道之不行也從我者其由與以子路之勇於為也然夫子豈輕去中國而勇往者哉子路聞之而喜則以為夫子之必往也故曰好勇過我無所取材程子謂材與裁通用夫聖人之勇不可過也而過焉是未知所裁度也先後之間辭氣抑揚而理亦無不盡矣

  孟武伯問子路仁乎子曰不知也又問子曰由也千乘之國可使治其賦也不知其仁也求也何如子曰求也千室之邑百乘之家可使為之宰也不知其仁也赤也何如子曰赤也束帶立於朝可使與賓客言也不知其仁也

  仁難言也而孟武伯遽問子路之仁若以為未仁則子路蓋進於此者若以為仁則仁之義通上下而言語其全雖聖人不敢居也故但告以不知也武伯可以深思自省矣武伯復有問而併及於求與赤則各舉其所能者告之夫可使治賦可使為宰可使與賓客言非是心之存者不能然也就此上觀其仁則可語仁之成名則難也故又曰不知其仁也學者反復玩味知仁之難言如是則致知力行終吾身焉可也

  子謂子貢曰女與回也孰愈對曰賜也何敢望回回也聞一以知十賜也聞一以知二子曰弗如也吾與女弗如也

  子貢問賜也何如欲因師言以自省也夫子謂女與回也孰愈使之反已而自省也當時師弟子間所以相與者蓋如此聞一知十聞其端而究其極也聞一知二告往而知來者夫聞一知十豈特顔子天資之絶人哉蓋學問涵養至此也子貢知其不敢望回是亦其逹也夫子因其自知從而勉之曰吾與女弗如也程子曰聖人豈有所不及者哉所以勉子貢進學也【一本云夫子既然其言又稱之曰吾與女弗如也與其弗如也之言所以長其善而勉其所未及也】

  宰予晝寢子曰朽木不可雕也糞土之牆不可杇也於予與【平聲下同】何誅子曰始吾於人也聽其言而信其行今吾於人也聽其言而觀其行於予與改是

  宰予昏惰而溺志夫子以其質之不美也故以朽木糞牆為喻而責之特深蓋害道莫此為甚也聽言而信行蓋聖人之聽言固異乎人之聽言也然又將觀行焉則益精矣謝氏曰聖人之道雖得於生知而亦有待於更事之多也

  子曰吾未見剛者或對曰申棖子曰棖也慾焉得剛能自克之謂剛蓋莫難制者人欲也為慾所牽志不立矣焉得剛

  子貢曰我不欲人之加諸我也吾亦欲無加諸人子曰賜也非爾所及也

  此與已所不欲勿施於人施諸已而不願亦勿施於人同意然而彼二言者皆為仁之方恕之道也故皆有勿辭勿者禁止之意若子貢之言不欲人之加諸已者即欲不加諸人是則不待禁止油然公平物我一視仁者之事也其曰非爾所及者正所以勉其強恕而抑其躐等也

  子貢曰夫子之文章可得而聞也夫子之言性與天道不可得而聞也

  文章謂著於言辭者夫子之文章人人可得而聞也至於性與天道則非聞見之所可及其惟濳泳積習之久而有以自得之自得之則性與天道亦豈外乎文章哉曰性又曰天道者兼天人性命之藴而言之也

  子路有聞未之能行惟恐有聞

  有所聞而實未副【一本作而行之未逮】勇者之所恥也惟恐有聞則其篤於躬行可知門人記此亦可謂善觀季路矣然比之得一善拳拳服膺而不失者則未免有強力之意耳

  子貢問曰孔文子何以謂之文也子曰敏而好學不恥下問是以謂之文也

  聖人制諡其法非一端蓋取人之周也故經天緯地謂之文而勤學好問亦謂之文子貢疑孔文子不足以當此諡而不知所取各有義其善不可沒而其不足者自不可揜矣

  子謂子產有君子之道四焉其行已也恭其事上也敬其養民也惠其使民也義

  子產此四者為得君子之道君子之道亦多矣子產有此四者而已他固未盡得也聖人與人為善故特舉其所長焉行已恭謹重而不侮也事上敬忠實而不欺也養民惠以慈愛涵養之也使民義役之以時用之不私也子產養民惠使民義矣而孟子猶謂不知為政則所謂政者蓋有在矣

  子曰晏平仲善與人交久而敬之

  聖人論豫之六二介于石不終日貞吉以為君子上交不諂下交不瀆為知幾盖交道易以陵夷非正其志者莫之能守也交久而敬不衰亦可謂善矣聖人於人雖一善必録天地之心也【一本云以平仲行乎國政之久而其見稱於聖人者獨善交一事則其餘無取焉亦可見也】

  子曰臧文仲居蔡山節藻棁何如其知也

  所貴乎知者為其明見理之是非也僭上失禮之事而處之不疑則其昧於理孰大於是蓋方其時世俗以小慧為知故於文仲有惑焉夫子明之使人知夫所謂知者在此而不在彼也

  子張問曰令尹子文三仕為令尹無喜色三已之無愠色舊令尹之政必以告新令尹何如子曰忠矣曰仁矣乎曰未知焉得仁崔子弑齊君陳文子有馬十乘棄而違之至於他邦則曰猶吾大夫崔子也違之之一邦則又曰猶吾大夫崔子也違之何如子曰清矣曰仁矣乎曰未知焉得仁

  子文文子之事聖人以清忠目之就此事上言只可謂之清忠也而子張遽以仁為問是未能究夫仁者之心也曰未知焉得仁言未知其他據此事言之不得謂之仁也若知微子箕子比干之所以稱三仁則知二子之事只可以為清忠而不可謂之仁矣【一本云仁者之為亦有時可以謂之忠清然指人一忠一清事便以為仁則不可】

  季文子三思而後行子聞之曰再斯可矣

  思至於再則事之是非可否可見矣過是而猶有思焉則是為計較利害而非誠其思者也

  子曰甯武子邦有道則知邦無道則愚其知可及也其愚不可及也

  發舒才智為易收斂才智為難非約以自守而不役於外者不能然也曰其愚不可及也謂人所難也然而猶有知愚之心也其與用則行舍則藏者意味相去有間矣

  子在陳曰歸與歸與吾黨之小子狂簡斐然成章不知所以裁之

  聖人道不行於當時故退而明諸書以私淑諸人方聖人歷聘之時詩書禮樂之文固已付門人次序之矣及聖人歸於魯而後有所裁定所謂刪詩定書繫周易作春秋也狂簡之士雖行有不揜而其志大蓋能斐然以成章矣至於義理之安是非之平詳略之宜則必待聖人裁之而後為得也

  子曰伯夷叔齊不念舊惡怨是用希

  以夷齊平日之節觀之疑其狹隘而不容矣今夫子乃稱其不念舊惡何其宏裕也蓋於其所為亦率夫天理之常而其胸中休休然初無一毫介於其間也若有一毫介於其間則其私意之所執而豈夷齊之心哉味夫子不念舊惡怨是用希之言則庶幾可以得之矣怨是用希者已無所怨於人而人亦無所怨於己也

  子曰孰謂微生高直或乞醯焉乞諸其鄰而與之順理之謂直計較作為有纎毫之枉則害於直矣意者時人以微生高為直故夫子舉此以明直之理

  子曰巧言令色足恭左丘明恥之丘亦恥之匿怨而友其人左丘明恥之丘亦恥之

  是皆常人之所忽而不以為恥者惟君子學以為已不忍須臾自欺故以為恥觀諸此則丘明之為人可知矣言已亦恥之以明丘明所恥之為得也

  顔淵季路侍子曰盍各言爾志子路曰願車馬衣輕裘與朋友共敝之而無憾顔淵曰願無伐善無施勞子路曰願聞子之志子曰老者安之朋友信之少者懷之人而不仁病於有已故雖衣服車馬之間此意未嘗不存焉子路盖欲克其私於事事物物之間者其志可謂篤而用功可謂實矣至於顔子則又宏焉理之所在何有於己則其於善也奚伐為吾之所當為而已則其於勞也奚施蓋存乎公理而無物我之間也然而猶所謂誠之者人之道至於孔子則純乎天矣物各付物止於其分而無不得焉此誠者天之道也聖賢之分固宜爾然而學者有志於求仁則季路之事亦未宜忽也要當如此用力以為入德之途則夫顔子之事可以馴致不然慕高遠而屑卑近將終身無所進益而已耳

  子曰己矣乎吾未見能見其過而内自訟者也

  人惟安於所偏狃於所習是以鮮能見其過就或知其為過不能自訟又從而文之者蓋多矣能見其過而内自訟則懲創之深省察之力其必能徙舊而新是圖若是則進於德也孰禦

  子曰十室之邑必有忠信如丘者焉不如丘之好學也聖人斯言使學者知夫聖可學而至雖有其質而不學則終身為鄉人而已忠信者質之美蓋以實而不欺者也聖人不居生知所以勉人以學也

  雍也篇

  子曰雍也可使南面

  有長人之德也

  仲弓問子桑伯子子曰可也簡仲弓曰居敬而行簡以臨其民不亦可乎居簡而行簡無乃太簡乎子曰雍之言然

  仲弓問子桑伯子夫子以為可也而取其簡仲弓於此遂居敬居簡之論可謂善領聖人之意矣夫主一之謂敬居敬則專而不雜序而不亂常而不迫其所行自簡也若夫居簡則是以簡之一字橫在胸中反害於敬而失行簡之本矣故仲弓以為太簡而程子謂多却一簡字者是也如是而曰行簡是為踈略而已夫豈簡之得哉

  哀公問弟子孰為好學孔子對曰有顔回者好學不遷怒不貳過不幸短命死矣今也則亡未聞好學者也凡怒之所以遷者以其起怒於已也於已起怒故溢於氣於辭横於胷中而不能化移於他物而莫之止君子非無怒怒其逆於理而已理之所在如鑑付形各適其可已何預乎然則奚遷之有凡過之所以貳者以其所以為過之根者不除也不知懲改者固不足問就有能見其過而遏之之心一或有懈則其端復乘間而萌矣君子非無過也隱微之間有所未慊則謂之過惟其涵養純熟天理昭融於過之所形無纎介之滯其化也如日之銷冰然則奚貳之有是二者蓋克己復禮心不違仁者之事也如是而後謂之好學然則孔門之所謂學者盖可知矣有志於道者其可不以此為標的乎

  子華使於齊冉子為其母請粟子曰與之釡請益曰與之庾冉子與之粟五秉子曰赤之適齊也乘肥馬衣輕裘吾聞之也君子周急不繼富原思為之宰與之粟九百辭子曰毋以與爾鄰里鄉黨乎

  子華為夫子使於齊使子華而有所不給則夫子固周之也而子華無是之患也其使也為師使以義行也夫以義行而其資足以給則可以無與也冉有為其毋請粟疑可以與也故與之少以見其義而冉子莫喻也原思為宰宰有常禄粟雖多不得而辭也使原思雖甚有餘而其常禄亦豈得而辭哉故聖人於子華謂周急不繼富於原思謂毋以與爾鄰里鄉黨其義可見矣蓋取與辭受莫不有其則焉天之理也聖人從容而不過賢者審處而不違若以私意加之則失其權度或與其所不當與為傷惠而或辭其所不當辭亦反為有害於亷矣

  子謂仲弓曰犁牛之子騂且角雖欲勿用山川其舍諸此言用人不當以世類而廢也犁牛之子而騂其色是能變其氣類且當其可用之時雖欲不用之於郊而山川之祀亦豈得而廢之乎言其不得不用也聖人之取人廣大無方如此以此語仲弓意者仲弓取人之方或未廣歟觀其問政聞舉賢才之言則曰焉知賢才而舉之與夫子所謂舉爾所知爾所不知人其舍諸者其廣狭固可知矣

  子曰回也其心三月不違仁其餘則日月至焉而已矣心不違仁私欲不萌天理常存也三月言其久且熟也而猶有不違焉未若聖人之純乎天也顔子之所以為未化者正在此耳日月至焉與三月不違者固有間矣然亦見道明而用力堅者由是而不已焉則亦可馴致矣

  季康子問仲由可使從政也與子曰由也果於從政乎何有曰賜也可使從政也與曰賜也達於從政乎何有曰求也可使從政也與曰求也藝於從政乎何有此章可見聖人之用才也三子者各有所長故皆可以從政果則有斷斷於義也達則不滯通於理也藝則善裁不失序也此豈獨天資之美哉蓋亦學力所致因其質而有所成就焉耳

  季氏使閔子騫為費宰閔子騫曰善為我辭焉如有復我者則吾必在汶上矣

  顔閔曾子不仕於當時盖易之潛龍而孟子所謂天民之事也方是時行道濟世則孔子之任若三子者雖列國之諸侯有不得而䘵仕之也而况季氏得以臣之乎門人記閔子之事於季康子問由賜冉求之後則其相去亦可見矣

  伯牛有疾子問之自牖執其手曰亡之命矣夫斯人也而有斯疾也斯人也而有斯疾也

  如顔子伯牛之死乃可謂之命蓋其修身盡道以至所為謹疾者亦無有憾也而止於是則曰命而已若有取死召疾之道則是有所致而至而非天命之正矣孟子所謂立乎巖牆之下者也

  子曰賢哉回也一簞食一瓢飲在陋巷人不堪其憂回也不改其樂賢哉回也

  顔子之樂簞食瓢飲也言簞食瓢飲之貧人所不堪而不足以累其心而改其樂耳然則其樂果何所樂哉安乎天理而已矣學者要當從事於克己而後顔子之所樂可得而知也

  冉求曰非不說子之道力不足也子曰力不足者中道而廢今女畫

  為仁未有力不足者故仁以為已任者死而後己焉今冉求患力之不足非力不足也乃自畫耳所謂中道而廢者如行半塗而足廢者也士之學聖人不幸而死則已矣此則可言力不足也不然而或止焉則皆為自畫耳畫者非有以止之而自不肯前也

  子謂子夏曰女為君子儒無為小人儒

  儒而有君子小人之分者固不越乎為已與為人也小人為其所見之小耳區區以為人為心不亦小乎以此告子夏者懼其既博於文而未能反約也然此亦子夏初年時耳孔門弟子之進於學固有月異而歲不同者問荅語言抑揚之間要須詳味也

  子游為武城宰子曰女得人焉爾乎曰有澹臺滅明者行不由徑非公事未嘗至於偃之室也

  子游為宰而夫子以得人為問此政之先務也後之為政者蓋鮮知此義矣行不由徑則所趨無欲速見利之意非公事未嘗至於偃之室則不苟徇於私情然則斯人之存心可謂正矣子游亦善觀人哉

  子曰孟之反不伐奔而殿將入門策其馬曰非敢後也馬不進也

  奔而為殿固已難能及將入門是國人屬耳目之時也孟之反非惟不敢有其功又且自掩其功其中心深自抑損如此故聖人有取焉為學之害矜伐居多聖人取孟之反所以教門人也

  子曰不有祝鮀之佞而有宋朝之美難乎免於今之世矣

  必有祝鮀之巧言與宋朝之令色而後可以免於世則世衰道微可知中人以下以利害存心者鮮不為之變易矣此聖人所以歎也

  子曰誰能出不由戶何莫由斯道也

  道不可須臾離可離非道也即父子而父子在所親即君臣而君臣在所嚴夫婦之有别朋友之有信以至於一飲食起居之間莫不有道焉故曰誰能出不由戶何莫由斯道也謂未有出而不由戶者何事而不由於道乎道雖不可離如此然人之違之者亦多矣人雖自違之而道亦未嘗離也是以君子敬以持之顛沛必於是造次必於是而惟恐其或失也

  子曰質勝文則野文勝質則史文質彬彬然後君子文質偏勝則事理不得其中故必以彬彬為貴也彬彬者内外相濟之意非涵養深厚者莫能然也夫有質而後有文質者本也然質之勝則失於踈略而無序故當修勉而進其文是則文者所以行其質也若文或勝焉則失於繁冗而沒實故當敦篤而反其質是則質者所以約其文也此道問學以進於君子者也雖然以二者論之若未得中而有所偏勝與其失而為府史之史無亦寜為野人之野乎亦不可以不知也

  子曰人之生也直罔之生也幸而免

  天理本直在人則順其性而不違所謂直也直者生之道循理而行雖命之所遭有不齊焉而莫非生道也罔則昧其性冥行而已是與游魂為變者相去幾何則其生也特幸免耳

  子曰知之者不如好之者好之者不如樂之者

  知之者知有是道也好之者用工之篤也至於樂之則工夫至到而有以自得矣譬之五穀知者知其可食者也好者食之者也樂者食之而飽者也知之而後能好之好之而後能樂之知而不能好則是知之未至也好之而未及於樂則是好之未至也此古之學者所以自強而不息者與

  子曰中人以上可以語上也中人以下不可以語上也此以其氣質言也聖人之教各因其才而篤焉以中人以下之質驟而語之高且遠者非惟不能入且將妄意躐等豈徒無益其反害者有矣故不驟而語之以上是乃所以漸而進之使之切問近思而自得之也然而聖人之言本末備具雖自其卑與近者告之而其至理亦豈外乎是特其為教循循有序至於愚之明柔之強則中人以下之質蓋亦有可得而變者矣

  樊遲問知子曰務民之義敬鬼神而遠之可謂知矣問仁曰仁者先難而後獲可謂仁矣

  民之義百姓所公共之義如大學所謂民之所好好之民之所惡惡之是也敬鬼神而不能遠是惑而已遠而不敬是忽而已敬而能遠而後為得二者皆知之事也先難後獲先其難而後其獲也勉為其難不計所獲循循不已久自有至若先有蘄獲之意則固已自累其心而有害於天理矣无妄之六二不耕穫不菑畬而象曰未富也蓋此義也

  子曰知者樂水仁者樂山知者動仁者靜知者樂仁者壽

  動静者仁知之體樂水樂山言其體則然也動則樂靜則夀行所無事不其樂乎常永貞固不其夀乎雖然知之體動而理各有止靜固在其中矣仁之體靜而周流不息動亦在其中矣動静交見體用一源仁知之義非深體者不能識也

  子曰齊一變至於魯魯一變至於道

  自當時觀之則齊強而魯弱矣聖人觀人之國蓋不如此齊自管仲相桓公急於功利先王之法廢革殆盡矣魯雖不能舉行先王之法然其法猶在未至若齊之變亂也齊一變而至於魯謂當易其功利之為而反之正也魯一變而至於道則神而明之存乎其人而已味聖人之意則知所以為國之道在此而不在乎彼也

  子曰觚不觚觚哉觚哉

  觚而失所以為觚之制其得謂之觚乎故有是物必有是則苟失其則實已非矣其得謂是名哉故凡言君不君臣不臣父不父子不子皆以失其則故也至於人生於天地之中其所以名為人者以天之降衷善無不備也失其所以為人之道則雖名為人也而實何如哉聖人重歎於觚意蓋深遠矣

  宰我問曰仁者雖告之曰井有仁焉其從之也子曰何為其然也君子可逝也不可陷也可欺也不可罔也宰我此問亦不可不謂之切問也謂仁者惟知求仁患難有所不恤也夫子所以告之者理則無不盡矣蓋其可逝可欺者惻隱之心不逆詐不億不信也而其不可陷不可罔者心與理一【一作理不可昧】故也於此亦可以究仁者之心矣

  子曰君子博學於文約之以禮亦可以弗畔矣夫博學於文廣聞見也約之以禮守規矩也聞見雖多而不能約以規矩則操履不實亦豈得不違畔乎故必博文而約禮然後可以弗畔學者必弗畔而後可以有進若顔子所謂博文約禮則異乎是言蓋有輕重也

  子見南子子路不說夫子矢之曰予所否者天厭之天厭之

  當時過衛國者必見寡小君衛人以為請則烏得而不見子路以夫子之見強而出於不得已也故不悅夫子則謂吾道之否如是天實厭吾道則何愠乎此樂天者之事也若使道之將行夫子聽衛國之政則所以正君而定國者必有道矣而不得位以行焉則其在衛國也而見小君庸得已乎此非天而何哉

  子曰中庸之為德也其至矣乎民鮮久矣

  德合於中庸則至當而無以加矣中者言其理之無過不及也庸者言其可常而不易也世衰道微民汨於私意以淪胥其常性鮮有是德久矣夫子蓋歎之也

  子貢問曰如有博施於民而能濟衆何如可謂仁乎子曰何事於仁必也聖乎堯舜其猶病諸夫仁者已欲立而立人已欲達而達人能近取譬可謂仁之方也已博施濟衆之義固大而不當以此言仁也聖亦仁之成名耳非謂仁未及乎此也以仁之為道不當如此求也故夫子既告之以博施濟衆之為大而又語之以仁焉夫仁道難名惟公近之人惟有已則有私故物我坐隔而昧夫本然之理已欲立而立人已欲達而達人於已而譬所以化私欲而存公理也然便以此為仁則未可此仁之方也於其方而用力則可以至於仁焉先言仁者而後以仁之方結之聖人之示人至矣【一本云博施濟衆之義固大然博施濟衆特以見夫功用而非所以明仁也聖亦仁之成名非謂仁未及乎此也以仁之為道不當如此求也欲進乎是其惟近取譬乎近取譬者體之於吾身而推之此恕之道也所以為仁之方也於其方而用力則可以進於仁焉知能近取譬為仁之方則知以博施濟衆言仁者其亦汎而無統矣】

  論語解卷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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