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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汉会要 宋 徐天麟

33-東漢會要卷三十二
  東漢會要卷三十二

  宋 徐天麟 撰

  兵上

  光武中興

  初南頓令欽生三男縯仲秀秀隆準日角宛人李守好䜟記嘗謂其子通曰劉氏當興李氏為輔及新市平林兵起南陽騷動通從弟軼謂通曰今四方擾亂漢當復興南陽宗室獨劉伯升兄弟汎愛容衆可與謀大事通笑曰吾意也遣軼往迎秀相與結約定謀議歸舂陵舉兵凡得子弟七八千人從新市平林兵與共攻宛漢兵大敗新市平林兵欲解去縯患之會下江兵至縯說下江將王常以合從之利常即引兵與漢軍及新市平林兵合於是諸部齊心銳氣益壯更始元年正月漢兵遂圍宛舂陵戴侯曾孫玄字聖公在平林兵中號更始將軍時漢兵已十餘萬無所統一欲立劉氏以從人望南陽豪傑及王常等皆欲立劉氏而新市平林將帥樂放縱憚縯威明貪聖公懦弱先共定策立之聖公即皇帝位朝羣臣羞愧流汗由是豪傑失望多不服三月偏將軍劉秀徇昆陽定郾陵皆下之莽遣王邑王尋平定山東縱兵圍昆陽秀發兵俱進自將步騎千餘為前鋒斬首數千級諸將喜曰劉將軍平生見小敵怯今見大敵勇甚可怪也漢兵連勝遂殺王㝷莽兵大潰王邑嚴尤陳茂乘死人渡水逃去盡獲其軍實輜重於是海内豪傑翕然響應皆殺其牧守用漢年號以待詔命更始殺劉縯遣將攻武關長安旁兵四會城下九月戊申兵從宣平城門入己酉城中少年趨讙並和呼曰反虜王莽何不出降火及掖庭承明莽避火宣室殿旋席隨斗柄而坐曰天生德於予漢兵其如予何庚戌旦羣臣扶莽之漸臺時時衆兵上臺斬莽首分莽身節解臠分争相殺者數十人傳莽首詣宛梟於市百姓共提撃之或切食其舌更始拜劉秀行大司馬事邯郸卜者王郎自立為天子趙國以北遼東以西望風響應二年大司馬秀以王郎新盛乃北徇薊移檄邊郡共撃郎邯郸郡縣還復響應四月進攻邯郸連戰破之王霸追斬王郎更始遣使立秀為蕭王令罷兵與諸將有功者詣行在所耿弇說曰王郎雖破銅馬赤眉之屬數十輩輩數十百萬人所向無前聖公不能辦也蕭王起坐曰卿失言我斬卿弇曰百姓患苦王莽思復劉氏今更始為天子而諸將擅命虜掠自恣元元叩心更思莽朝公功名已著以義征伐天下可傳檄而定也天下至重公可自取無令他姓得之蕭王乃辭以河北未平不就招始貳於更始是時諸賊各領部曲所在寇掠蕭王撃銅馬降之建武元年蕭王北撃尤來大槍五幡連破之還至中山諸將上尊號王不聽行到南平棘諸將復固請之王不許諸將且出耿純曰天下士大夫捐親戚棄土壤從大王於矢石之間者其計固望攀龍鱗附鳳翼以成其所志耳今大王不正位號恐士大夫絶望則有去歸之思語言甚誠切王深感曰吾將思之行至鄗會儒士彊華自關中奉赤伏符來曰劉秀發兵捕不道四夷雲集龍鬭野四七之際火為主羣臣因復奏請六月王即皇帝位於鄗南改元大赦九月封更始為淮南王【雜紀傳】

  臣天麟竊嘗謂先漢之開基以父老苦秦苛法之久東都之再造以人心思漢德澤之深夫以高祖孝文寛仁結於人心者若此未冺而莽乃竊窺漢鼎盜有神器三輔豪傑既共起而亡之矣當是之時如王郎彭寵盧芳公孫述之徒一夫大呼輒數郡響應者何哉以民心思漢之切而彼皆以存劉氏為辭故不擇賢否不别真偽俱樂為之歸附也更始盆子雖以宗室為衆所立然皆昏庸無知失身盜賊故卒以無成豈知天命人心固有攸屬帝王自有真宜其身濟大業時乘龍而御天也

  光武平赤眉

  始建國五年琅邪樊崇起兵於莒衆百餘人轉入泰山羣盜以崇勇猛皆附之一歲間至萬餘人轉掠青徐間恐其衆與莽兵亂皆朱其眉以相識别由是號曰赤眉更始二年樊崇等將兵入潁川分其衆為二部崇與逢安自武關徐宣謝禄楊音從陸渾關两道俱入蕭王度赤眉必破長安乃拜鄧禹為前將軍中分麾下精兵二萬人遣西入關建武元年赤眉二部俱會弘農更始兵敗赤眉衆遂大集西向帝城以名為羣賊不可以久乃立宗室劉盆子為上將軍諸將皆稱臣盆子時年十五被髮徒跣敝衣赭汗見衆拜恐畏欲啼九月赤眉入長安更始單騎走將相皆降赤眉赤眉下書曰更始降者封為長沙王更始請降上璽綬於盆子赤眉坐更始置庭中將殺之劉恭謝禄為請不能得遂引更始出劉恭追呼曰臣誠力極請得先死拔劍欲自刎樊崇遽共救止之乃赦更始封為畏威侯劉恭復為固請竟得封長沙王劉盆子居長樂宫三輔郡縣營長遣使貢獻兵士輒剽奪之又數暴掠吏民百姓不知所歸鄧禹乘勝獨克而師行有紀皆望風相携負以迎軍降者日千數三輔苦赤眉暴虐皆憐更始欲盜出之張卭等深以為慮使謝禄縊殺之劉恭夜往收藏其尸光武詔鄧禹葬之於霸陵長安城中糧盡赤眉收載珍寶大縱火燒宫室市里遂入安定北地鄧禹引兵南至長安置吏士奉守焉赤眉引兵欲西隗囂遣楊廣撃破之乃復還發掘諸陵鄧禹遣兵撃之反為所敗赤眉復入長安禹兵敗走帝遣馮異代禹討之異所至布威信羣盜多降又詔召鄧禹還毋與羣寇争鋒赤眉無穀自當來吾以飽待饑以逸待勞折箠笞之非諸將憂也無復妄進兵三輔大饑赤眉旁掠無所得乃引而東歸衆尚二十餘萬三年正月鄧禹率鄧弘等共攻赤眉大為所敗馮異與赤眉約期會戰使壯士變服與赤眉同伏於道側賊悉衆攻異異縱兵大戰伏兵卒起赤眉不復識别衆遂驚潰追撃大破之赤眉餘衆東向宜陽帝親勒兵軍嚴陳以待之赤眉忽遇大軍驚震不知所為乃遣劉恭乞降曰盆子將百萬衆降陛下何以待之帝曰待汝以不死耳盆子及丞相徐宣以下三十餘人肉袒降上所得傳國璽綬積兵甲宜陽城西與熊耳山齊赤眉衆尚十萬餘人帝令縣厨皆賜食帝謂樊崇等曰得毋悔降乎朕今遣卿歸營勒兵相攻决其勝負不欲相強服也徐宣等曰臣等今日得降猶去虎口歸慈母誠歡誠喜無所恨也帝憐盆子以為趙王郎中【雜紀傳下同】

  光武平漁陽

  更始元年宛人彭寵吳漢亡命在漁陽郷人韓鴻為更始使徇北州承制拜寵偏將軍行漁陽太守事以漢為安樂令二年王郎遣將徇漁陽上谷上谷太守耿况約寵俱歸大司馬秀建武二年帝之討王郎也彭寵發突騎以助軍轉糧食前後不絶及帝追銅馬至薊寵自負其功意望甚高帝接之不能滿以此懷不平及帝即位吳漢王梁寵之所遣並為三公而寵獨無所加愈怏怏不得志歎曰我功當為王但爾者陛下忘我耶是時北州破散而漁陽差全有舊鐵官寵轉以貿穀積珍寶益富彊幽州牧朱浮年少有俊才欲厲風迹收士心寵不從其令浮密奏寵多聚兵穀意計難量上詔召寵寵妻勸無行遂發兵反自將二萬人攻朱浮於薊帝遣鄧隆助朱浮誘彭寵寵遣輕兵撃隆軍大破之三年涿郡太守張豐反自稱無上大將軍與彭寵連兵帝遣朱祐耿弇祭遵劉喜討張豐祭遵先至急攻豐擒之彭寵妻數為惡夢卜筮望氣者言兵當從中起寵齋在便室蒼頭子密等三人因寵卧寐共縛著牀斬寵及妻頭詣闕帝封子密不義侯

  光武平齊

  更始元年故梁王立之子永詣洛陽更始封為梁王都睢陽二年永據國起兵招諸郡豪傑攻下二十八城拜張步為輔漢大將軍建武元年永稱帝於睢陽二年盖延督馬武等四將軍撃永破之三年永立董憲為海西王張步為齊王帝方北憂漁陽南事梁楚故步得專集齊地據十二郡焉盖延圍睢陽百日劉永蘇茂周建突出將走鄼延追撃之急永將慶吾斬永首降蘇茂周建奔垂惠共立永子紆為梁王四年上遣馬武王霸圍劉紆周建於垂惠五年蘇茂將兵救建馬武為茂建所敗龎萌反與董憲連和上詔耿弇進討張步六月董憲與劉紆蘇茂佼彊去下邳還蘭陵帝時幸蒙乃自將輕兵晨夜馳走赴龎萌等勒兵挑戰二十日不能下吳漢王常盖延王梁馬武王霸等皆至帝迺率衆進攻桃城四面攻憲三日大破之軍士斬劉紆以降張步聞耿弇將至使其大將軍費邑軍歷下又令屯祝阿鍾城弇渡河先撃祝阿拔之進攻巨里大破之時張步都劇使其弟藍將兵二萬守西安諸郡太守合萬餘人守臨菑弇進軍二城之間先攻臨菑拔之入據其城步與三弟將兵二十萬乃攻弇與劉歆等合戰弇升王宫壞臺望之視歆等鋒交迺至引精兵横突步於東城下大破之是時帝在魯聞弇為步所攻自往救之陳俊謂弇曰劇虜兵盛可且閉營休士以須上來弇曰乘輿且到臣子當撃牛釃酒以待百官反欲以賊虜遺君父耶乃出兵大戰復大破之追至鉅昧水上八九十里僵尸相屬後數日車駕至自勞軍羣臣大會帝謂弇曰昔韓信破歷下以開基今將軍攻祝阿以發迹此皆齊之西界功足相方而韓信襲撃已降將軍獨拔勍敵其功又難於信也帝進幸劇耿弇復追張步步奔平夀蘇茂將萬餘人來救之帝遣使告步茂能相斬降者封為列侯步遂斬茂詣耿弇軍門肉袒降弇入據其城衆尚十餘萬輜重七千餘兩皆罷遣歸郷里封步為安丘侯弇復引兵至城陽降五校餘黨齊地悉平

  光武平隴蜀

  更始初成紀隗囂起兵應漢更始召囂囂至長安後復逃歸天水招集其衆興修舊業三輔士大夫避亂者多歸囂囂傾身引接為布衣交以馬援班彪之屬為賓客由此名震西州建武元年公孫述即帝位於成都盡有益州之地囂使馬援往觀公孫述述盛陳陛衛以延援入援曰此子何足久稽天下士乎歸謂囂曰子陽井底蛙耳妄自尊大不如專意東方囂乃使援奉書洛陽援曰天下反覆盜名字者不可勝數今見陛下恢廣大度同符高祖乃知帝王自有真也公孫述聚兵十萬人數遣將間出囂與馮異合埶兵摧挫之述遣使以大司空印綬授囂囂斬其使出兵撃之以故蜀兵不復北出初竇融自守河西聞帝威德心欲東向乃從隗囂受建武正朔囂皆假其將軍印綬囂外順人望内懷異心使辯士說融與隴蜀合從融召豪傑議皆曰皇帝姓名見於圖書它姓殆未能當也融遂决策遣劉均奉書詣洛陽帝賜融璽書曰今益州有公孫子陽天水有隗將軍方蜀漢相攻權在將軍舉足左右便有輕重因授融為涼州牧時關中諸將數言蜀可撃之狀帝以示囂囂言三輔單弱未宜謀蜀帝知囂欲持两端不願天下統一於是稍黜其禮正君臣之儀帝遣來歙說囂遣子入侍囂遣長子恂隨歙詣闕帝以為胡騎校尉封鐫羌侯六年帝積苦兵間以隗囂遣子入侍公孫述遠據邊垂乃謂諸將曰且當置两子於度外休諸將於洛陽公孫述屢移書中國自陳符命冀於惑衆帝迺詔隗囂欲從天水伐蜀囂言白水險阻棧閣敗絶須其惡熟乃攻之帝知其終不為用乃謀討之四月上幸長安遣耿弇等七將軍從隴道伐蜀五月隗囂遂發兵反使王元行巡將二萬餘人下隴馮異乘其不意卒撃巡軍大破之祭遵亦破王元於汧於是北地諸豪悉畔囂囂知帝審其詐遂遣使稱臣於公孫述七年述立囂為朔寜王遣兵為之援埶八年來歙將二千餘人襲略陽斬囂守將金梁囂自悉其衆萬餘人圍略陽公孫述遣將助之累月不能下閏四月帝自將征囂諸將多以王師之重不宜遠入險阻帝召馬援問之援因言囂將帥有土崩之勢兵進有必破之狀又於帝前聚米為山谷指畫形勢帝曰虜在吾目中矣明旦遂進軍數道上隴詔告囂曰若東手自詣父子相見保無他也若欲遂為黥布亦自任也囂終不降於是誅其子恂囂窮困恚憤而卒王元周宗立囂少子純為王六月帝使來歙悉監護諸將屯長安馬援為之副八月歙卒馮異將軍討隗純於天水十月攻破落門周宗行巡等將隗純降十一年岑彭吳漢劉隆伐蜀募攻浮橋因飛炬焚之順風並進所向無前蜀兵大亂夏來歙與盖延等克下辨蜀人大懼使刺客刺歙帝聞大驚以馬成代之帝自將征公孫述七月次長安岑進抜武陽勢若風雨蜀地震駭臧宫撃延岑大破之其衆悉降十月公孫述使刺客夜刺殺岑彭吳漢自夷陵溯江而上伐公孫述進攻廣都大破之漢與述戰於廣都成都之間八戰八克遂軍於其郭中公孫述困急謂延岑曰事當奈何岑曰男兒當死中求生可坐窮乎乃悉散金帛募敢死士五千人以配岑岑撃破漢漢墮水緣馬尾得出臧宫軍咸陽門述自將數萬人攻漢使延岑拒宫大戰岑三合三勝自旦及日中軍士不得食並疲漢因使護軍高午唐邯將銳卒數萬撃之述兵大亂高午刺述洞胷墮馬其夜死延岑以城降吳漢夷述妻子盡滅公孫氏并族延岑上詔竇融入朝吳漢自蜀振旅而還

  東漢會要卷三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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