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困學紀聞卷八
困學紀聞卷八
宋 王應麟 撰
孟子
孟子集注序說引史記列傳以為孟子之書孟子自作韓子曰軻之書非自著盖史記近是而滕文公首章道性善注則曰門人不能盡記其辭又第四章決汝漢注曰記者之誤吳伯豐以問朱文公文公答曰前說是後兩處失之熟讀七篇觀其筆勢如鎔鑄而成非綴緝所就也
趙氏孟子章指引論語曰力行近仁誤以中庸為論語無垢孝經解誤以臨深履薄為衛武公之詩致堂無逸傳誤以不解于位為泂酌【吳才老書裨傳臣辨誤以晉侯重耳為申生誠齋易傳後序誤以韓宣子為季札】
文選陳孔璋為曹洪書云有子勝斐然之志注引墨子曰二三子復於子墨子曰告子勝仁子墨子曰未必然也告子為仁猶跂以為長偃以為廣不可久也勝盖告子之名豈即孟子所謂告子歟
文選注引孟子曰墨子兼愛摩頂致於踵趙岐曰致至也今本作放踵【注無致至也三字】
元和郡縣志齊雪宫故址在青州臨淄縣東北六里晏子春秋所謂齊侯見晏子于雪宫【若璩按今晏子春秋無李吉甫所引語】
孟子以齊王由反手也趙岐注謂譏管晏不勉其君以王業文王望道而未之見注謂殷禄未盡尚有賢臣道未得至王無咎非之曰岐名通孟子而實汨之
琴張注謂子張善鼓琴盖未知左傳有琴張
周公思兼三王以施四事注云四事禹湯文武所行事也而伏生大傳云周公兼思三王之道以施於春秋冬夏其說陋矣
滕定公文公按趙氏注古紀世本滕國有考公麇元公弘即定公文公也世本今無傳此可備參攷
志曰喪祭從先祖注引周禮小史掌邦國之志愚謂邦國之志若周志史佚之志鄭書楚書秦記之類
孟子疏謂齊王悦南郭先生吹竽喜鄒忌鼔琴安知與衆樂樂愚考之史記騶忌以鼔琴見齊威王非宣王也惟南郭處士吹竽乃宣王時見韓非内儲說
說苑景差相鄭鄭人有冬涉水者出而脛寒後景差過之下陪乘而載之覆以上衽叔向聞之曰景子為人國相豈不固哉吾聞良吏居之三月而溝渠修十月而津梁成六畜且不濡足而况人乎此即孟子所言子產以乘輿濟人之事也叔向之時鄭無景差當以孟子為正
曾西注以為曾子之孫集注因之經典序録曾申字子西曾參之子子夏以詩傳曾申左丘明作傳以授曾申【曾西之學於此可考】楚鬬宜申公子申皆字子西則曾西之為曾申無疑【若璩按此足正集注之誤以齊桓為兄亦然】
郅惲曰孟軻以彊其君之所不能為忠量其君之所不能為賊與今孟子語小異
謹庠序之教申之以孝悌之義頒白者不負戴於道路矣愚按書大傳云歲事既畢餘子皆入學十五入小學十八入大學距冬至四十五日始出學傅農事上老平明坐於右塾庶老坐於左塾餘子畢出然後歸夕亦如之餘子皆入父之齒隨行兄之齒鴈行朋友不相踰輕任并重任分頒白不提挈出入皆如之此之謂造士漢書食貨志云春將出民里胥平旦坐於右塾鄰長坐於左塾云云入者必持薪樵輕重相分斑白不提挈孝悌之義當以是觀之
棄禮捐恥【若璩按賈誼語】秦所以敗恥尚失所【按于寶語】晉所以替恥之於人大矣
陳蕃諫校獵曰齊景公欲觀於海放乎琅邪晏子為陳百姓惡聞旌旗輿馬之音舉首嚬眉之感景公為之不行此以孟子二章為一事
梁惠王西喪地於秦七百里潏水李氏曰初北地郡屬魏後盡為秦并喪於秦不止七百里也【若璩按魏無北郡地當作上郡正義云今鄜綏等州也秦本紀惠文君十年魏納上郡十五縣即魏世家襄王七年盡入上郡于秦事在孟子適梁後八年當梁惠王語時地止喪七百里仍是實録】
法言修身篇引孟子曰夫有意而不至者有矣未有無意而至者也今孟子無此語其在外書歟
周子静【端朝】為學官小司成襲盖卿以守氣不如守約命題子静曰氣不與約字對兩守字著畧點晦翁注甚明豈可破句讀孟子
尸子引孔子曰誦詩讀書與古人居金樓子曰曾生謂誦詩讀書與古人居讀書誦詩與古人期孟子誦其詩讀其書不知其人可乎斯言亦有所本
命不可委故孟子言立命心不可委故南軒以陶淵明委心之言為非
仁曰仁術儒曰儒術術即道也申不害以術治韓鼂錯言術數公孫弘謂智者術之原君子始惡乎術矣故學者當擇術
致堂曰楊朱與老耼同時墨翟又在前宗師大禹而晏嬰學之以為楊墨出於師商考之不詳甚矣朱文公曰莊周之學出於老氏韓子始謂子夏之後有田子方子方之後流而為莊周以其書之稱子方者考之則子方之學子夏周之學子方者皆不可見愚謂觀此二說則異端之學非孔門弟子傳流之差也【若璩按史記儒林傳序如田子方段干木吳起禽滑釐之屬皆受業於子夏之倫故曰子夏之學有田子方田子方侍坐魏文侯自稱其師曰東郭順子為真人為天人正莊周所宋尚者安得謂非其傳流昌黎語皆有本】
莊子曰為善無近名為惡無近刑緣督以為經又曰將處夫材與不材之間此子莫之執中也
楊之學似老墨之學似佛【楊朱書惟見于列子】
董仲舒云以仁治人以義治我劉原父云仁字從人義字從我豈造文之意邪愚謂告子仁内義外之說孟子非之若以人我分仁義是仁外義内其流為兼愛為我矣
孟子引費惠公之言謂小國之君也春秋時費為魯季氏之邑史記楚世家有鄒費郯邳盖戰國時以邑為國意者魯季氏之僭歟【若璩按呂氏春秋亦有以滕費則勞以鄒魯則逸為日知録所遺】
仁人心也求其放心此孟子直指本心處但禪學有體無用
曹交注謂曹君之弟按左傳哀公八年宋滅曹至孟子時曹亡久矣曹交盖以國為氏者【若璩按曹亡久矣余有辯見四書釋地續】
老泉三子知聖人汙論誤以汙字為句趙岐謂孟子知其言大過故貶謂之汙下亦非孟子之意【若璩按何屺曕曰今刋本趙注非全文偽疏每章之首總舉大意其語多協韻者皆割趙注為之毛斧季從真定梁氏借得宋槧本影鈔者具在安得好古之士重刋以復趙注之舊也聞所未聞】
史記六國表注皇甫謐曰孟子稱禹生石紐西夷人也今無此語
孟子字未聞孔叢子云子車注一作子居居貧坎軻故名軻字子居亦稱字子輿疑皆傅會【聖證論云子思書孔叢子有孟子居即是軻也傅子云孟子輿】
孟子正義云唐林謹思續孟子書二卷謂孟子七篇非軻自著乃弟子共記其言與韓文公之說同
正義序云孫奭崇文總目館閣書目讀書志皆無之朱文公謂邵武士人作不解名物制度其書不似疏
呂氏春秋舜行德三年而三苖服孔子聞之曰通乎德之情則孟門太行不為險矣故曰德之速疾乎以郵傳命此可以證孟子引孔子之言
墨之治喪以薄宋書禮志引尸子禹治水為喪法曰桐棺三寸制喪三日盖墨家託於禹也
好樂好勇好貨色齊宣王所以不能用孟子也文帝好清静故不能用賈誼武帝好紛更故不能用汲黯【若璩按好樂當讀如悦樂之樂莊暴此章惟鼓樂之樂讀如字宋陳善捫蝨新話實云詳見余潛丘劄記】
上有好者下必甚焉光武封一卓茂而節義之俗成太宗誅一德儒而諫爭之門闢信乎如風之偃草也【若璩按晉傅玄疏言魏武好法術而天下貴刑名魏文慕通達而天下賤守節霸朝且然況大一統之君哉】
不仁而得天下未之有也秦皇以不仁得之矣二世而失猶不得也
惟尹躬暨湯咸有一德克享天心故湯曰天吏尹曰天民
孟子學伊尹者也當今之世舍我其誰也是亦聖之任仁在乎熟之而已矣子路未熟之五穀管仲已熟之荑稗楊墨五穀之螟螣
照乘之珠和氏之璧戰國之君以為寶故曰諸侯之寶三
為天吏則可以伐燕於漢楚見之董公未說漢王之前以強弱角勝負所謂以燕伐燕也三軍縞素之後則為天吏矣仁義之言齊梁以為迂濶者董公一言而漢楚之興亡決焉可謂豪傑之士【若璩按董公遮說漢王之言賴漢書始得聞】
弱而不可輕者民也古先哲王曰敬民曰畏民石守道謂湯以七十里亡夏文王以百里亡商陳勝以匹夫亡秦民可不畏乎故曰民為貴【太史公以陳涉與湯武並言涉豈能為湯武哉盖楚漢間豪傑之餘論也 若璩按趙威后對齊使者言苟無歲何有民苟無民何冇君戰國時猶有此高論】
善推其所為此心之充拓也求其放心此心之收斂也致堂曰心無理不該亡而不能推則視之不見聽之不聞痒痾疾痛之不知存而善推則潛天地撫四海致千歲之日至知百世之損益此言充拓之功也西山曰心一而己由義理而發無以害之可使與天地參由形氣而發無以檢之至於違禽獸不遠此言收斂之功也不闔則無闢不涵養則不能推廣
守孰為大守身為大有猷有為矣必曰有守不虧其義矣必曰不更其守何德將歎習曰入時愈深則趨正愈遠以守身為法以入時為戒可謂士矣
行一不義殺一不辜而得天下皆不為也諸葛武侯謂漢賊不兩立其義正矣然取劉璋之事可謂義乎【若璩按朱子曰三代而下以義為之只冇一箇諸葛孔明郭汾陽功名愈大而心愈小易傳及諸葛次及郭汾陽】
君子可欺以其方難罔以非其道日無再中之理而新垣平言之日無漸長之理而袁充言之漢文隋文皆以是改元漢文悟平之詐而隋文終受充之欺此存亡之判與【若璩按漢文帝改後元元年隋文帝改仁夀元年】
夫道一而已矣為善而雜於利者非善也為儒而雜於異端者非儒也
堯使契為司徒教以人倫學所以明人倫舜察於人倫居中國去人倫無君子如之何其可也孟子道性善稱堯舜莫大於人倫此正人心之本原也
晏子春秋曰有賢而不知一不祥知而不用二不祥用而不任三不祥孟子謂言無實不祥不祥之實蔽賢者當之盖古有此言也
孺子滄浪之歌亦見於楚辭漁父考之禹貢漢水東為滄浪之水則此楚歌聲也文子亦云混混之水濁可以濯吾足乎泠泠之水清可以濯吾纓乎
無恆產而有恆心者惟士為能古之士所以異於民也蘇秦無二頃田而奔走游說豈所謂士哉水心葉氏云周衰不復取士孔孟不以其不取而不教也孔孟之徒不以其不取而不學也道在焉故也
不得志修身見於世上蔡謝子曰天下皆亂而已獨治不害為太平蜀士楊肩吾曰天下雖不治平而吾國未嘗不治且平者岐周是也一國雖不治平而吾家未嘗不治且平者曾閔是也一家雖不治平而吾身吾心未嘗不治且平者舜與周公是也【文子亦云不憂天下之亂而樂其身治者可與言道矣】
鹽鐵論引孟子曰居今之朝不易其俗而成千乘之勢不能一朝居也又云今之士今之大夫皆罪人也又云王者與人同而如彼者居使然也與今本不同【若璩按鹽鐵論皆罪人也下有皆逢其意以順其惡句不宜漏】
民心之得失此興亡之大幾也林少頴云民之思漢則王莽不能脅之使忘民之忘漢則先主不能彊之使思唐與政【若璩按與政宋唐說齋之字名仲友金華人】云民心思漢王郎假之而有餘民心去漢孔明扶之而不足
論語終於堯曰篇孟子終於堯舜湯文孔子而荀子亦終於堯問其意一也
利與善之間君子必審擇而明辨焉此天理人欲之幾善惡正邪之分界也孟子之言公不夷不惠可否之間材與不材之間揚莊之言私
若將終身焉窮不失義若固有之達不離道能處窮斯能處達
養心莫善於寡欲注云欲利也雖非本指廉者招福濁者速禍亦名言也道家者流謂丹經萬卷不如守一愚謂不如孟子之七字不養其心而言養生所謂舍爾靈龜觀我朶頤也【若璩按真西山疏亦云臣竊謂仙經萬卷不若誦無逸之一篇道家千言豈如玩静夀之兩語】
呂氏春秋開春論云神農之教曰士有當年而不耕者則天下或受其飢矣女有當年而不績者則天下或受其寒矣故身親耕妻親績所以見致民利也管子引神農之數文子亦引神農之法此即許行所為神農之言歟漢藝文志農家有神農二十篇劉向别録云疑李悝商君所說
孔子孟子皆不之秦荀子嘗入秦而譏其無儒孔子順曰秦為不義義所不入其志如魯仲連【若璩按嘗謂人知齊威王之朝周而不知後有趙肅侯之朝天子知魯仲連義不帝秦而不知先已有孔子順義不入秦】
句容有盜改置社稷而盜止下邳有盜遷社稷於南山之上盜亦衰息見陳后山談叢岳州田鼠害稼雍明遠曰迎貓之祭不修也命祭之鼠隨以斃見范蜀公集孟子有變置社稷禮記有八蜡孰謂古制不可行於今乎
求在我者盡性於己求在外者聽命於天李成季曰與其求於人曷若無欲於己與其使人可賤不若以賤自安呂居仁亦以見人有求為非【若璩按魏冰叔亦言能無求者天不能賤】
宿於畫水經注云澅【若璩按今本水經注作澅】水出時水東去臨淄城十八里所謂澅中也俗以澅水為宿留水以孟子三宿出澅【或云當作畫後漢耿弇進軍晝中史記晝邑人王蠋通鑑作晝邑】
以刃與政有以異乎邵子之論秦曰殺人之多不必以刃謂天下之人無生路可趨也
商鞅富強之術誘三晉之民力耕於内而使秦民應敵於外使梁王用孟子之言施仁政於民秦焉得誘之仁勝不仁如春融冰泮故曰仁者無敵【若璩按商鞅四句出杜氏通典為君卿語】
蓋大夫王驩漢泰山郡盖縣故城在沂州沂水縣西北趙氏春秋論曰五伯者三王之罪人謂其三代而春秋之也齊桓其作俑也今之諸侯五伯之罪人謂其春秋而戰國之也晉定其作俑也今之大夫今之諸侯之罪人謂其戰國而七國之也晉之韓趙魏其作俑也
止齋曰人多言常平出漢耿中丞顔師古以夀昌為權道豈知常平為古法孟氏言狗彘食人食而不知檢塗有餓莩而不知發今文作檢班氏食貨志作斂是也夫豐歲不斂饑歲不發豈所謂無常平乎【若璩按古雖豐穰未有以人食供狗彘者狗彘食人食二語即下章庖有肥肉四語意集注所謂厚斂於民以養禽獸耳殊不必泥班志】
陳烈讀求其放心而悟曰我心不曾收如何記書遂閉門静坐不讀書百餘日以收放心然後讀書遂一覽無遺【前賢之讀書如此】
若民則無恆產因無恆心孟子言戰國之民也周之盛時以井牧授田以鄉遂設教攸介攸止烝我髦士士亦田野之秀民也不惟士有常心民亦有常心矣故曰文武興而民好善
小學
爾雅注漢武帝時得豹文鼮鼠孝廉郎終軍知之賜絹百匹文選注引竇氏家傳以為竇攸世祖詔諸侯子弟從攸受爾雅二說不同
爾雅西至於邠國謂之四極朱文公曰邠國近在秦隴非絶遠之地愚按說文引爾雅曰西至汃國謂四極汃西極之水也【府巾切】
爾雅疏案尸子廣澤篇云墨子貴兼孔子貴公皇子貴衷田子貴均列子貴虚料子貴别囿其學之相非也數世矣而己皆弇于私也天帝皇后辟公弘廓宏溥介純夏幠冢晊昄皆大也十有餘名而實一也若使兼公虚均衷平易别囿一實則無相非也仁意篇述太平之事云燭於玉燭飲於醴泉暢於永風春為青陽夏為朱明秋為白藏冬為玄英四氣和正光照此之謂玉燭甘雨時降萬物以嘉高者不少下者不多此之謂醴泉其風春為發生夏為長嬴秋為方盛冬為安静四氣和為通正此之謂永風【四氣和正光照元板作四氣和為正光】
爾雅疏引舍人云按經典序録爾雅有犍為文學注二卷一云犍為郡文學卒史臣舍人漢武帝時待詔
白虎通引親屬記即爾雅釋親也通典顔延之曰伯叔有父名則兄弟之子不得稱姪從母有母名則姊妹之子不可言甥且甥姪惟施於姑舅耳雷次宗曰姪字有女明不及伯叔甥字有男見不及從母劉共父刋二程先生集改姪為猶子朱文公謂古人固不謂兄弟之子為姪亦無云猶子者【記禮者言猶己之子】但云兄之子弟之子然從俗稱姪亦無害於義理也【若璩按顔氏家訓云爾雅喪服經左傳姪名雖通男女並是對姑之稱晉世已來始呼叔姪余謂呂氏春秋黎丘部有奇鬼焉喜效人之子姪昆弟之狀先秦已稱兄之子弟之子為姪見於此】
傅負版郭璞注未詳即柳子所為作蝜蝂傳者也【西京賦戎葵懷羊爾雅䕇懷羊璞亦曰未詳】
陸璣為詩草木疏劉杳為離騷草木疏王方慶有園庭草木疏李文饒有山居草木記君子所以貴乎多識也然爾雅不釋蔝蔜字書不見栮榿學者恥一物之不知其可忽諸【若璩按蔝蔜璞注雖云未聞其實爾雅以蔜釋蔝蔜即上文之璞注今蘩或曰鷄腸草是也王氏千慮亦有一失】
檟苦荼注今呼早采者為荼晩取者為茗一名荈說文茗荼芽也東坡詩周詩記苦荼茗飲出近世【若璩按三國志韋曜傳曜初見禮異或密賜茶荈以當酒茶事見史始此】
急就篇注牡蒙一名黄昬後山詩黄昬湯疑即此也終軍之對鼮鼠盧若虚之辯鼨鼠江南進士之問天雞劉原父之識六駁可謂善讀爾雅矣蔡謨不識彭蜞人謂讀爾雅不熟田敏不知日及學之陋也【若璩按木槿花朝開暮落故名曰及不知日及改為白及見宋史儒林敏本傳】
唐玄度十體書曰周宣王太史籀始變古文著大篆十五篇秦焚詩書惟易與史篇得全逮王莽亂此篇亡失建武中獲九篇章帝時王育為作解說所不通者十有二三按說文多引王育說如天屈西北為无蒼頡出見禿人伏禾中因以制字
說文敘尉律試八體【大篆小篆刻符蟲書摹印署書殳書隷書】亡新使甄豐等改定古文時有六書【古文奇字篆書佐書繆篆鳥蟲書佐即隷也】書正義亦云秦有八體亡新六書【去大篆刻符殳書署書加古文奇字】藝文志謂漢興蕭何草律著其法曰太史試學童以六體試之【古文奇字篆書隷書繆篆蟲書】律即尉律也六體非漢興之法當從說文敘改六為八【若璩按說文序漢興試八體八字實誤辨見余濳丘剳記】
急就篇長樂無極老復丁顔氏解為蠲其子孫之役非也即參同契所謂老翁復丁壯【朱文公詩自慶樽前老復丁黄庭經亦有此三字】
董彦遠【若璩按彦遠名逌東平人徽猷閣待制即撰廣川書跋十卷畫跋六卷者】除正字謝啓敘字學涉獵該洽其畧云殘經不悟於郭亡【董疏莊公二十有四年郭公胡傳曰此郭公也先儒或以為郭亡郭亡之說本新序】闕文徒存於夏有【閔疏成二年衛侵齊與齊師遇石子欲還孫子曰不如戰也夏有杜注闕文失新築戰事】馬不足一者既失其全【閔疏萬石君傳建為郎中令書奏事事下讀之曰誤書馬者與尾當五今乃四不足一上譴死矣】虎多於六者自乖其數【閔疏顏氏家訓後漢書酷吏樊曅為天水郡守民歌曰寜見乳虎穴不入冀府寺而江南書本穴皆誤作六夫虎豹穴居事之較者所以班超云不探虎穴安得虎子寧當論其六七乎】書殘武殪【閔疏宣六年周書曰殪戎殷殪即壹衣即殷也中庸壹戎衣而有天下鄭注衣讀如殷齊人言殷聲如衣某按壹戎衣武成文啓指為殘似據康誥】頌亂湯齊【閔疏長發至于湯齊毛傳齊如字禮記孔子閒居注音躋詩孔疏言三家詩有讀為躋者下文聖敬日躋間居躋作齊音齋故曰亂】烏寫混淆【閔疏海録碎事古語云字經三寫烏焉成馬則本文寫字似有誤董疏寫當作馬】魚魯雜糅【閔疏張鷟云魯之與魚淄澠莫辨枹朴子云以魚為魯以帝為虎】增河南之邑為雒減漢東之國為隋【閔疏事文類聚漢以火行忌水故洛字去水而加佳隋以周齊不遑寧處故隨字去辵而從隋】避上則辠不從辛【閔疏說文辠字從辛從自言辠人蹙鼻苦辛之狀秦以辠似皇字改為罪】絶下則對因去口【董疏古對字本從口說文云漢文帝以口多非實改從土】棗合而棘氏微足省而踈姓絶【閔疏晉書棗據傳本姓棘其先避仇改焉束晳傳漢踈廣之後王莽末廣曾孫孟達避難自東海徙居沙鹿山南因去踈之足遂改姓馬】定文於六穗之禾訓同於導【閔疏顔氏家訓封禪書導一莖六穗於庖犧雙觡共抵之獸此導訓擇光武詔云非徒有豫養導擇之勞是也說文云䆃禾名引封禪書為證無妨自當有禾名䆃但非相如所用禾一莖六穗於庖豈成文乎縱強為此語則下句當云麟雙觡共抵之獸不得云犧也某按史記載此書道下從禾漢書文選俱從寸顏注導擇也】分序於八寸之策埶異為宗【董疏北史徐遵明傳見鄭玄論語序云書以八寸策誤作八十宗因曲為之說其僻也皆如此】丁尾亂真【董疏莊子云丁子有尾李頤注夫萬物無定形形無定稱在上為首在下為尾世人謂右行曲波為尾今丁子二字雖左行曲波亦是尾也按說文丁字作□是無尾也故曰亂真】鉤須失實【閔疏荀子不苟篇鉤有須注即丁子有尾也丁之曲者為鉤須與尾皆尾類是同也董疏按說文鉤曲也丁之曲者為鉤今鉤曲而丁直故曰失實】書立書肖而既謬國名【閔疏劉向戰國策序本字多誤脱為半字以趙為肖以齊為立】為卷為端而遂乖服制【董疏玉藻龍卷以祭玄端而朝日於東門之外聽朔於南門之外注卷或作衮字之誤也孔疏禮記本或作卷字其正經司服及覲禮皆作衮字故鄭注王制云卷俗讀其通則曰衮是也又注端當為冕字之誤也孔疏知端當為冕者以下諸侯皮弁聽朔朝服視朝是視朝之服卑於聽朔今天子皮弁視朝若玄端聽朔則是聽朔之服卑於視朝與諸侯不類且聽朔大視朝小故知端當為冕也】篆形誤偽誰正雲興之祁祁【閔疏顔氏家訓詩云有渰萋萋興雲祁祁毛傳渰隂雲貌萋萋雲行貌祁祁徐貌按渀已是隂雲何勞復云興雲祁祁耶雲當為雨俗寫誤耳】隸體散亡共守鑾聲之鉞鉞【閔疏說文鉞車鑾聲從金戉聲呼會切詩曰鑾聲鉞鉞俗作鐬以鉞作斧戉之戉非是按今庭燎作噦噦】鎖定銀鐺之名【閔疏顔氏家訓後漢書囚司徒崔烈以銀璫鏁鋃鐺大鏁也世多誤作金銀字武烈太子亦誤嘗作詩云銀鎖三公脚】車改金根之目【閔疏事文類聚退之子昶性閣劣為集賢校理史傳有金根車悉改根字作銀字】知一束二縫之為來【閔疏說文來周所受瑞麥來麰一束二縫象芒束之形天所來也故為形來之來】指二首六身之為亥郡章立信救時惟正於四羊【閔疏東觀漢記馬援上書成皐令印皐字為白下羊丞印四下羊尉印白下人人下羊即一縣長吏印文不冋恐天下不正者多符印所以為信也所宜齊同事下大司空正郡國印章】國史傳疑考義共惑於三豕【閔疏家語卜商返衛見讀史志者云晉師伐秦三豕渡河子夏曰非也己亥耳讀史志者問諸晉史果曰己亥】傅會作九禾之秀離析為三刀之州【閔疏事文類聚光武生濟陽縣舍是歲縣界有嘉禾生一莖九穗因名曰秀晉王濬為廣漢太守夜夢三刀懸于卧室梁工須臾又夢一刀主簿李毅曰三刀為州字文益一刀春明府其臨益州乎果然董疏按說文秀字從禾從乃不從九也州字從川不從刀也故曰傅會曰離析】合樂之奏妄加文武之為斌【閔疏魏明帝太和初公卿奏歌以詠德舞以象事于文文武為斌謹製樂府名章斌之舞董疏說文本作彬文質備也從文配武過為鄙淺故曰妄加】定經之名誤合日月之為易【閔疏易蜥易蝘蜓守宫也象形從勿秘書說日月為易象隂陽也徐曰謂下為月字也見說文及韻補董疏吾衍謂說文引蒼頡易字象蜥蜴形蜥蜴善變則知古人託之以喻其變不疑也虞翻曰日月為易不可從】字失部居改白水真人之兆【閔疏光武帝紀王莽纂位忌惡劉氏以錢文有金刀故改為貨泉或以貨泉字文為白水真人董疏說文泉字象水流出成川形不從白亦不從水也故曰字失部居】書忘形象作非衣小兒之謡【閔疏朝野僉載裴炎為中書令時徐敬業欲反令駱賓王為謡曰一片火兩片火緋衣小兒當殿坐教炎莊上小兒誦之并都下童子皆唱炎遂與合謀内應又唐書裴度傳張權輿欲傾度作偽謡云非衣小兒坦其腹天上有口被驅逐據啓非字似用張謡但以儷白不類惟加系旁始失裴字形象對又較精董疏非當作緋】四十八安取於桑【閔疏事文類聚蜀何祇夢井中生桑以問占夢趙直直曰桑非井中之物會當移植然桑字四十下八夀恐不過此祗後至犍為太守四十八果卒董疏何祗事見益部耆舊傳俗□字從四十八按說文從叒從木不從十從八也故曰安取於桑】三十七未足語世【閔疏秦始皇紀會稽碑俱四字句獨三十有七年多一字元申屠駉家藏舊刻□有七年三十為□速達反退之自謂識字故孔戣志銘亦云孔世□八□字世字俗俱作世董疏說文世字從三十并也音撤三十年為一世七字從一世旁作七似七字乃從而曳長之不從七也故曰未足語世】梁父七十二家名雖俱在【閔疏漢郊祀志齊桓公欲封禪管仲曰古者封泰山禪梁父者七十二家而夷吾所記者十有二焉董疏桓譚新論泰山之上有八百餘處而可識知者僅七十有二】尉律四十九類書盖已亡【閔疏尉律見說文敘徐鍇曰尉律漢律篇名董疏藝文志元始中徵天下通小學者以百數各令記字於庭中揚雄取其有用者作訓纂篇凡八十九章四十九疑作八十九未知是否】誤存舟二間之為航【閔疏顔氏家訓互從二間舟詩云巫之秬秠是也今之隸書轉舟為日何法盛中興書乃以舟在二間為舟航字誤】安識門五日之為閏【閔疏襄九年晉復伐鄭十二月癸亥門其三門閏月戊寅濟于隂阪注此年無閏月戊寅戊寅是十二月二十日疑閏為門字閏内王為五字月為日字晉攻鄭門門各五日癸亥去戊寅十六日以癸亥始攻攻輒五日凡十五日也】學者徧觀異書而求其事之所出亦多識之一也彦遠有古文集類叙云孔安國以隸古易科斗故漢人不識古字開元又廢漢隸易以今文故唐人不識隸古【今按書叙為隸古定正義謂就古文體而從隸以定之雖隸而猶古盖存古則可慕為隸則可識非謂隸書為隸古也 若璩按今按書序一段似王氏後自較其說者 余晚而得董斯張吹景集載與其僚壻閔元衢合疏彦遠此啓曰困學翁所不能詳其出者吾兩人以數年林纘力始語語分疏之寧非曠世一大快余故録之於逐句下惟見襄三十年傳者不録斯張字遐周元衢字康侯並烏程人為胡朏明鄰邑前輩朏明嘗稱其學貪奇炫博云 何屺瞻曰閔董果淹雅其引海録碎事事文類聚而不舉本書微染俗學與胡傳學古編並後出書】
宋景文公云蕭何自題蒼龍白虎二闕後世署書由何始說文扁署也从戶冊戶冊者署門戶之文也
夾漈金石畧云祀巫咸大湫文李斯篆愚按方氏跋詛楚文以為秦惠文王二十六年石湖【若壉按石湖范成大號】亦謂當惠文王之世後百餘年東巡泰山刻石則小篆非出於李斯
古器銘云十有三月十有四月十有九月云正月乙子或云丁子呂與叔考古圖謂嗣王踰年未改元故以月數乙子即甲子丁子即丙子世質人淳取其同類不然殆不可考曾子固謂古字皆重出此文作亖者特二字耳
毛伯敦祝下一字劉原父以為鄭曰文武時毛叔鄭也而呂與叔以為簠銘中上一字歐陽公以為張曰宣王時張仲也而與叔以為弡周姜敦伯下一字歐陽公以為冏曰穆王時伯冏也而與叔以為百古文難考幾於郢書燕說
博古圖晉姜鼎銘用蘄綽綰眉夀伯碩父鼎銘用祈丐百禄眉夀綰綽孟姜敦銘綰綽眉夀石湖云似是古人祝延常語愚謂漢書安世房中歌云克綽永福顔氏注綽緩也亦謂延長
張燕公謝碑額表云孔篆吳札之墳秦存展季之壠言孔子篆者始見於此
金石録汲縣太公碑云晉太康二年得竹策之書其紀年曰康王六年齊太公望卒參考年數盖夀一百一十餘歲今按書顧命云齊侯呂伋則成王之末伋已嗣太公為齊侯矣
潏水李氏云古印有文曰祭尊非姓名乃古之鄉官也說苑載鄉官又有祭正亦猶祭酒也
秦詛楚文作於惠文王之時所詛者楚懷王也懷五遠屈平邇靳尚而受商於之欺致武關之執非不幸也然入秦不反國人憐之如悲親戚積怨深怒發于陳項而秦亡也忽焉六國之滅楚最無罪反爾好還天人之理也南公曰楚雖三戶亡秦必楚吁秦詛楚耶楚詛秦耶【若璩按此亦具見王氏懷抱】
徐楚金說文繫傳有通釋部叙通論祛妄類聚錯綜疑義系述等篇呂太史謂元本斷爛每行滅去數字故尤難讀若得精小學者以許氏說文參繹恐猶可補也今浙東所刋得於石林葉氏蘇魏公本也
說文飲器象爵者取其鳴節節足足也宋符瑞志鳳凰其鳴雄曰節節雌曰足足然則爵即鳳凰歟
宣和中陜右人發地得木簡于罋字皆章草檄云永初二年六月丁未朔廿日丙寅朱文公答吳斗南書謂東漢討羌檄日辰與通鑑長歷不同盖指此也今考通鑑目録漢安帝永初二年六月乙未朔【後漢紀五月有丙寅七月有戊辰恐當以長歷為正何校本云注二十字亦正文】
漢西域傳安息國書革旁行為書記顔氏注今西方胡國及南方林邑書皆横行不直下法苑珠林云造書凡有三人長名曰梵其書右行次曰佉盧其書左行少者蒼頡其書下行夾漈六書畧云梵書左旋其勢向右華書右旋其勢向左
韓文公曰凡為文辭宜畧識字杜子美曰讀書難字過字豈易識哉李衡識字說曰讀書須是識字固有讀書而不識字者如孔光張禹許敬宗柳宗元非不讀書但不識字孔光不識進退字張禹不識剛正字許敬宗不識忠孝字柳宗元不識節義字此可為學者之戒
周越書苑云郭忠恕以為小篆散而八分生八分破而隸書出隸書悖而行書作行書狂而草書聖以此知隸書乃今真書趙明誠謂誤以八分為隸自歐陽公始【庾肩吾云隸書今之正書張懷瓘云隸書云者程邈造字皆真正亦曰真書千文云杜藁鍾隸王羲之傳尤善隸書】
康節邵子之父古字天叟定律呂聲音以正天下音及古今文謂天有隂陽地有剛柔律有闢翕呂有唱和一隂一陽交而日月星辰備焉一剛一柔交而金木水火備焉一闢一翕而平上去入備焉一唱一和而開發收閉備焉律感呂而聲生焉呂應律而音生焉觀物之書本于此謂闢翕者律天清濁者呂地先閉後開者春也純開者夏也先開後閉者秋也冬則閉而無聲東為春聲陽為夏聲此見作韻者亦有所至也銜凡冬聲也横渠張子曰商角徵羽皆有主出於唇齒喉舌獨宫聲全出於口以兼五聲也夾漈鄭氏曰聲為經音為緯平上去入四聲也其體縱故為經宫商角徵羽半徵半商七音也其體横故為緯
七音三十六字母出於西域豈所謂學在四夷者歟司馬公以三十六字母總三百八十四聲為二十圖夾漈謂梵人長於音所得從聞入華人長於文所得從見入華則一音該一字梵則一字或貫數音【鳩摩羅什曰天竺國俗甚重文制其宫商體韻以入管弦為善凡覲國王必有贊德佛經中偈頌皆其式也】
諧聲六書之一也聲韻之學尚矣夾漈謂五書有窮諧聲無窮五書尚義諧聲尚聲釋文序録云古人音書止為譬況之說孫炎始為反語考古編謂周顒始有翻切非也【若璩按音書止為譬況三句出顔氏家訓】
隋陸法言為切韻五卷後有郭知玄等九人增加唐孫愐有唐韻今之廣韻則本朝景德祥符重修今人以三書為一或謂廣韻為唐韻非也鶴山魏氏云唐韻於二十八删二十九山之後繼以三十先三十一僊今平聲分上下以一先二僊為下平之首不知先字盖自真字而來愚考徐景安樂書凡宫為上平商為下平角為入徵為上羽為去則唐時平聲已分上下矣米元章云五聲之音出於五行自然之理沈隱侯只知四聲求其宫聲不得乃分平聲為二然後魏江式曰晉呂静放李登聲類之法作韻集五卷宫商龣徵羽各為一篇則韻分為五始於呂静非自沈約始也約答陸厥曰宫商之聲有五文字之别累萬以累萬之繁配五聲之約高下低昂非思力所學沈存中云梵學入中國其術漸密【若璩按曾親見吳彩鸞所書唐韻次第較鶴山亦不合 何校本云朱元章曰以下當自為一條】
潛虚以䒶為天古文也見廣韻而集韻不載【古文韻䒶字碧落文】廣韻言姓氏甚詳然充字有充虞【見孟子】歸字有齊歸【見左傳】其遺闕多矣賁育謂孟賁夏育也廣韻以賁為姓古有勇士賁育謬矣【若璩按賁字為姓者音肥】
顔魯公在湖州集文士摭古今文字為韻海鏡源三百六十卷以包荒萬彚其廣如海自末尋源照之如鏡崇文總目僅存十六卷今不傳【若璩按宋藝文志顔真卿韻海鑑源亦僅十六卷鏡為鑑者避翼祖嫌名也】
韓非五蠹曰蒼頡之作書也自環者謂之私背私謂之公說文云自營為厶背厶為公
宋元憲寶翫佩觿三篇蘇文忠每出必取聲韻音訓文字置篋中晁以道晩年日課識十五字
夾漈謂說文定五百四十類為字之母然母能生而子不能生誤以子為母者二百十類
吳孫休自制名字以命其子武曌劉龑及圀皆字書所無【梁四公記亦然】
隋志以蒼頡訓纂滂喜為三蒼說文繫傳以蒼頡爰歷博學為三蒼并訓纂為四篇【若璩按三蒼之名以隋經籍志為定盖趙高所作爰歷篇胡母敬作博學篇并於李斯蒼頡篇已久而不復可别識矣訓纂揚雄作滂喜賈魴作】
急就篇沐浴揃搣寡合同莊子外物篇皆可以休老亦作揃搣
不字本方久反凡書之不字皆點入聲其字本音箕【夜如何其】凡書之其字皆點平聲【攻媿集】
李瀚蒙求以平聲與上去入相間【近世續蒙求者不知此攻媿云】
經說
六經始見于莊子天運篇【孔子曰治詩書禮樂易春秋六經】以禮樂詩書易春秋為六藝始見于太史公滑稽列傳【孔子曰六藝於治一也】或云七經【後漢趙典學孔子七經蜀秦宓謂文翁遣相如東受七經】或以六經六緯為十二經【莊子天道篇】或以五經五緯為十經【南史周續之】或云九經【釋文序録易書詩周禮儀禮禮記春秋孝經論語唐谷那律傳九經庫始有九經之名】樂經既亡而有五經自漢武立博士始也邵子定以易書詩春秋為四經猶春夏秋冬皇帝王伯【若璩按吳文正謂經焚于秦而易獨存經出於漢而樂獨亡】
漢藝文志云文藝之文樂以和神仁之表也詩以正言義之用也禮以明體故無訓書以廣聽知之術也春秋以斷事信之符也五者盖五常之道相須而備而易為之原白虎通云有五常之道故曰五經樂仁書義禮禮易智詩信也二說不同然五經兼五常之道不可分也
後漢翟酺曰文帝始置一【若璩按今本作五此云一於事雖合於文則改】經博士考之漢史文帝時申公【按此出楚元王傳】韓嬰皆以詩為博士【所謂魯詩韓詩】五經列于學官者惟詩而已景帝以轅固為博士【所謂齊詩】而餘經未立武帝建元五年春初置五經博士儒林傳贊曰武帝立五經博士書惟有歐陽禮后易楊春秋公羊而已立五經而獨舉其四盖詩已立于文帝時今并詩為五也【若璩按孟子題辭孝文皇帝欲廣遊學之路論語孝經孟子爾雅皆置博士後罷傳記博士獨立五經而已朱子謂此事在漢書無考余謂劉歆移太常博士書云孝文皇帝尚書初出屋壁詩始萌芽天下衆書往往頗出皆諸子傳說猶廣立于學官為置博士非岐說之所本乎第史文不備耳】
石經有七漢熹平則蔡邕魏正始則邯鄲淳晉裴頠唐開成中唐玄度後蜀孫逢吉等本朝嘉祐中楊南仲等中書高廟御書【後蜀石經於高祖太宗諱皆缺畫唐之澤深矣】
唐儒學傳序文宗定五經鑱之石張參等是正訛文按文粹劉禹錫國學新修五經壁記云初大歷中名儒張參為司業始詳定五經書于論堂東西廂之壁序以參為文宗時誤矣參所定乃書于壁非鑱石也【若璩按今關中唐時石刻張參五經文字具在南渡後榷場中無搨本故厚齋未之見耳】舊史紀云開成二年十月癸卯宰臣判祭酒鄭覃進石壁九經一百六十卷會要載是年八月覆定石經字體官唐玄度狀今所詳覆多因司業張參五經字為準藝文志參有五經文字三卷玄度有九經字樣一卷文宗時是正訛文乃玄度非參也
皇覽冢墓記曰漢明帝時公卿大夫諸儒八十餘人論五經誤失符節令宋元上言秦昭王與呂不韋好書皆以書葬王至尊不韋久貴冢皆以黄腸題湊處地高燥未壞臣願發昭王不韋冢視未燒詩書愚謂儒以詩禮發冢莊子譏假經以文姦者爾乃欲發冢以求詩書漢儒之陋至此【若璩按嘗持論此舉未行秦漢後遂不獲見六經全文為終古之恨頗為世人所怪 昭襄王葬茝陽括地志云在雍州藍田縣西六里不韋冢皇覽云在河南洛陽北邙道西大冢是魏地形志云在陽翟縣恐非】
歐陽文忠公筆說云安昌侯張禹曰書必博見然後識其真偽當考所出
艾軒云日用是根株文字是注脚此即象山六經注我之意盖欲學者於踐履實地用工不但尋行數墨也
虞溥厲學曰聖人之道淡而寡味故學者不好也及至期月所觀彌博所習彌多日聞所不聞日見所不知然後心開意朗敬業樂羣忽然不覺大化之陶已至道之入神也學者不患才不及而患志不立任子曰學所以治己教所以治人不勤學無以為智不勤教無以為仁愚謂此皆天下名言學者宜書以自儆【若璩按晉虞溥傳學徒既至溥乃作誥以奬訓之厲學當名曰學誥】
文中子言聖人述史三焉書詩春秋三者同出于一陸魯望謂六籍之中有經有史禮詩易為經書春秋實史耳【舜臯陶之賡歌五子之歌皆載於書則詩與書一也文中子之言當矣】
王微之云觀書每得一義如得一真珠船見陸農師詩注
古未有板本好學者患無書桓譚新論謂梁子初楊子林所寫萬卷至於白首南齊沈驎士年過八十手寫細書滿數十篋梁袁峻自寫書課日五十紙枹朴子所寫反覆有字金樓子謂細書經史莊老離騷等六百三十四卷在巾箱中後魏裴漢【若璩按後魏書無裴漢當作後周】借異書躬自録本其勤與編蒲緝柳一也國史藝文志唐末益州始有墨板多術數字學小書【按考之册府元龜吳蜀皆有之蜀中始有板本文選亦見王明清揮麈録】後唐詔儒臣田敏校九經鏤本于國子監國初廣諸義疏音釋令孔維邢昺讐定頒布
春秋正義云傅咸為七經詩王羲之寫今按藝文類聚初學記載傅咸周易毛詩周官左傳孝經論語詩皆四言而闕其一
鄭康成注二禮【若璩按二禮亦周禮禮記】引易說書說樂說春秋說禮家說孝經說皆緯候也河洛七緯合為八十一篇河圖九篇洛書六篇又别有三十篇七經緯三十六篇易緯稽覽圖乾鑿度坤靈圖通卦驗是類謀辨終備書緯琁璣鈐考靈曜刑德放帝命驗運期授詩緯推度災汜歷樞含神務禮緯含文嘉稽命徵斗威儀樂緯動聲儀稽耀嘉汁圖徵孝經緯援神契鉤命決春秋緯演孔圖元命包文耀鉤運斗樞感精符合誠圖考異郵保乾圖漢含孶佑助期握誠圖潛潭巴說題辭又有尚書中候論語䜟在七緯之外按李尋有五經六緯之言盖起於哀平至光武篤信之諸儒習為内學隋焚其書今惟易緯存焉正義多引䜟緯歐陽公欲取九經之疏删去䜟緯之文使學者不為怪異之言惑亂然後經義純一其言不果行
朱文公謂五經疏周禮最好詩禮記次之書易為下愚考之隋志王弼易孔安國書至齊梁始列國學故諸儒之說不若詩禮之詳實【若璩按朱子又謂儀禮疏不甚分明余謂左傳疏雖詳亦畧】
司馬文正公曰新進後生口傳耳剽讀易未識卦爻已謂十翼非孔子之言讀禮未知篇數已謂周官為戰國之書讀詩未盡周南召南已謂毛鄭為章句之學讀春秋未知十二公已謂三傳可束之高閣朱文公曰近日學者病在好高論語未問學而時習便說一貫孟子未言梁惠王問利便說盡心易未看六十四卦便讀繫辭此皆獵等之病
宋符瑞志云孔子齊戒向北辰而拜告備于天曰孝經四卷春秋河洛凡八十一卷謹已備矣【見援神契】是以聖人為巫史也緯書謬妄而沈約取之無識甚矣
家語齊太史子餘歎美孔子云天其素王之乎素空也言無位而空王之也董仲舒對策云見素王之文賈逵春秋序云立素王之法鄭玄六藝論云自號素王盧欽公羊序云制素王之道皆因家語之言而失其義所謂郢書燕說也莊子云玄聖素王之道祥符中諡孔子為玄聖後避聖祖名改至聖
自漢儒至於慶歷間談經者守訓故而不鑿七經小傳出而稍尚新奇矣至三經義行視漢儒之學若土梗古之講經者執卷而口說未嘗有講義也元豐間陸農師在經筵始進講義自時厥後上而經筵下而學校皆為支離曼衍之詞說者徒以資口耳聽者不復相問難道愈散而習愈薄矣陸務觀曰唐及國初學者不敢議孔安國鄭康成況聖人乎自慶歷後諸儒發明經旨非前人所及然排繫辭【若璩按謂歐陽永叔】毁周禮【按謂歐陽永叔蘇軾轍】疑孟子【按謂李覯司馬光】譏書之胤征顧命【按謂蘇軾】黜詩之序【按謂晁說之】不難於議經況傳注乎斯言可以箴談經者之膏肓【若璩按陸佃傳崇政殿說書進講周官神宗稱善始命先一夕進藁孫游渭南集按實録元祐五年二月邇英閣講畢無逸篇詔詳録所講以進今後具講義次日别進是哲宗又嘗申命之講義果始農師矣】
西山先生大學衍義後序謂有進姦言於經幄者嘗以問西山之子仁甫答云講易乾之文言知進退存亡為姦言以罔上
秦有誓而書亡魯有頌而詩亡魯郊禘秦僭畤而禮亡大夫肆夏三家雍徹而樂亡
法言曰古之學者耕且養三年通一經藝文志曰古之學者耕且養三年而通一藝盖劉歆七畧取法言之語
困學紀聞卷八
<子部,雜家類,雜考之屬,困學紀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