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显祖《牡丹亭》传奇竣稿。

公元1598年　八月
汤显祖《牡丹亭》传奇竣稿。

《牡丹亭》为“临川四梦”之一，是汤显祖戏曲的作表作。明刊《牡丹亭还魂记》题词署“万历戊戌秋清远道人题”。清远道人即汤显祖。其题词云：“天下女子有情宁有如杜丽娘者乎？梦其人即病，病即弥连，至手画形容传于世而后死。死三年矣，复能溟莫中求得其所梦者而生。如丽娘者，乃可谓之有情人耳。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生者可以死，死可以生。生而不可与死，死而不可复生者，皆非情之至也。梦中之情，何必非真。天下岂少梦中之人耶？必因荐枕而成亲，待挂冠而为密者，皆形骸之论也。传杜太守事者，仿佛晋武都守李仲文、广州守冯孝将儿女事。予稍为更而演之。至于杜守收考柳生，亦如汉睢阳王收考谈生也。嗟夫，人世之事，非人世所可尽。自非通人，恒以理相格耳。第云理之所必无，安知情之所必有邪？”题词见《汤显祖诗文集》卷三十三。李仲文事见《搜神后记》卷四，冯孝将事见《异苑》卷八，睢阳王事见《搜神记》卷十六。按，《牡丹亭》传奇本事出自话本《杜丽娘记》。《牡丹亭》序跋评语极多，不胜采录。兹选四则，以见一斑。《衡曲麈谭》：“临川学士，旗鼓词坛。今玉茗堂诸曲，争脍人口。其最者，《杜丽娘》一剧，上薄《风》《骚》，下夺屈宋，可与实甫《西厢》交胜。独其宫商半拗，得再调协一番。辞调两到，讵非盛事欤？惜乎，其难之也。”《嫏嬛文集•答袁箨庵》：“汤海若初作《紫钗》，尚多痕迹。及作《还魂》，灵奇高妙，已到极处。《蚁梦》、《邯郸》，比之前剧，更能蜕化一番，学问较更近，而词学反为较前削色。盖《紫钗》则不及，而‘二梦’则太过；过犹不及，故总于《还魂》逊美也。”《静志居诗话》卷十五《汤显祖》：“义仍填词，妙绝一时。语虽斩新，源实出于关、马、郑、白。其《牡丹亭》曲本尤极情挚。人或劝之讲学，笑答曰：‘诸公所讲者性，仆所言者情也。’世或相传云刺昙阳子而作。然太仓相君实先令家乐演之。且云：‘吾老年人，近颇为此曲惆怅。’假令人言可信，相君虽盛德有容，必不反演之于家也。当日娄江女子俞二娘酷嗜其词，断肠而死。故义仍作诗哀之云：‘画烛摇金阁，真珠泣绣窗。如何伤此曲，偏只在娄江。’又《七夕答友》诗云：‘玉茗堂开春翠屏，新词传唱《牡丹亭》。伤心拍遍无人会，自掐檀痕教小伶。’其后又续成《紫箫》残本，身后为仲子开远焚弃。诗终牵率，非其所长。”《诗辩坻》卷四：“曲至临川，临川曲至《牡丹亭》，惊奇瑰壮，幽艳淡沲，古法新制，机杼递见，谓之集成，谓之诣极。音节失谱，百之一二，而风调流逸，读之甘口，稍加转换，便已爽然。雪中芭蕉，政自不容割缀耳。‘不妨拗折天下人嗓子’，直为抑臧作过矫语。今唱临川诸剧，岂皆嗓折耶！而世之短汤者，遂谓其不解音律。又有劣手，铺词全乖谱法，借汤自解，拟托后尘。颦里之形，政资一噱。又如使事造语，不求尽解，托寄谐诨，故作迂痴，皆神化所至，匪夷之思。乃有苦驳开棺，谓是明制律例，入宋不合者。此类颇多。抑又从呆人谈梦，不足道矣。”按，汤显祖《牡丹亭》等是供宜黄演员演唱的脚本。范文若《梦花酣传奇序》：“且临川多宜黄土音，腔、板绝不分辨，衬字、衬句凑插乖舛，未免拗折人嗓子。”又汤显祖《唱二梦》：“半学侬歌小梵天，宜伶相伴酒中禅。缠头不用通明锦，一夜红氍四百钱。”叶德均《戏曲小说丛考•明代南戏五大腔调及其支流》据以推论说：“汤氏《牡丹亭》等‘四梦’是供宜黄演员演唱的脚本，也是按照他们唱南曲具体情况作曲、度曲的，这自然和昆腔的唱法不同。《牡丹亭》经过吕玉绳、沈璟、钮少雅几次改订，才能供昆腔演唱，它在演出方面的推广，主要还是靠着昆腔。”

十三日，王翚卒，年八十六。

顾嗣立游扬州、真州。

查慎行赴粤东，应伶陶庵（法海）之招。

沈德潜《唐诗别裁集》刻成，始编《古诗源》。

李重华客北京，与姜任修、郭元釪等集嘉定张大受宅观剧。

查慎行《望岁集》为正月至九月诗，《粤游集上》为十月至十二月诗。

章大来《后甲集》二卷成书。

方苞《春秋直解》成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