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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今图书集成

> 博物汇编 神异典 第311卷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博物汇编神异典
 第三百十一卷目录
 异人部列传
  周
  苌弘       韩房
  旋娟       提嫫
  秦
  骞霄国画工
  後汉
  韩说       计子勳
  晋
  阳羡书生
  梁
  四公
  北魏
  赵逸
  隋
  王梵志
  唐
  王守一      郑相如
  续生       申观
  贾耽       治针道士
  苏州义师     贞元末布衣
  柳城       郑君
  信夫       五娘
  李秀才      韩志和
  会昌狂士     李生
  金州道人     华阴店妪
  宋师儒      乞儿
  俞叟       村舍老翁
  奚乐山      王居士
  唐庆月作人    卢钧仆
  钮婆
  五代
  李客       蜀城卖药人
  任三郎      逆旅客
  天自在      建州狂僧
  宋
  李去伪
  明
  黄廷新      醉叟
  董光纯
神异典第三百十一卷

异人部列传

苌弘

按《拾遗记》:周灵王二十三年起,昆昭之台聚天下异
木神工得崿谷阴生之树。其树千寻文理盘错以此
一树而台用足焉。大干为桁栋,小枝为栭桷。其木有
龙蛇百兽之形,筛水精以为泥。台高百尺,升之以望
云色。时有苌弘能招致神异,王乃登其台望云气,蓊
忽见二人乘云而至,鬓发皆黄,非世俗之类也。乘
游龙飞凤之辇,驾以青螭,其衣皆缝缉羽毛也。王即
迎之上席。时天下大旱地裂木,然一人先唱能为霜
雪引气一喷则云起雪飞,坐者皆惊。宫中池井坚冰
可琢。又有能使即席为炎,以指弹席而风,入室裘褥
金炉弃诸阶下。时有客成子质曰:大王以天下为家,
而弘策异术使变夏改寒,以诬百姓文武。周公之不
取王,乃疏苌弘而受其谏。二十六年王处昆昭台侍
臣苌弘辩巧如流,人以苌弘谄媚遂杀之,流血成石,
又云成碧不见其尸。

韩房

按《宝椟记》:有韩房者,自渠咠国来,进玉骆驼,高五尺,
琥珀凤凰高六尺,火齐为镜广三尺,以闇中视虽夜
如昼。向镜语,其中影应之韩房长一丈,垂发於膝。人
见如神明矣,能以丹砂,画左右手作日月盈缺之势,
如真焉。照百余步内又喷气作云雨。

旋娟 提嫫

按《拾遗记》:燕昭王即位二年,广延国来献善舞者二
人,一名旋娟,一名提嫫。并玉质凝肤,体轻气馥,绰约
而窈窕,绝古无伦。或行无迹影,或积年不饥。昭王处
以单绡华幄,饮以瓀之膏,饴以丹泉之粟。王登崇
霞之台,乃召二人来侧。时香风起,二人徘徊翔舞,
殆不自支,王以缨缕拂之,二人皆舞。冶容妖丽,靡於
鸾翔,而歌声轻扬。乃使女伶代唱,其曲清响流韵,虽
飘梁动木,未足嘉也。其舞一名萦尘,言其体轻,与尘
相乱;次曰集羽,言其婉转,若羽毛之从风;末曰旋怀,
言其支体缠曼,若入怀袖也。乃设麟文之席,散荃芜
之香。香出波弋国,浸地则土石皆香;着朽木腐草,莫
不郁茂;以燻枯骨,则肌肉皆生。以屑喷地,厚四五寸,
使二女舞其上,弥日无迹,体轻故也。时有白鸾孤翔,
衔千茎,穟於空中,自生花实,落地即生根叶,一岁百
获,一茎满车,故曰盈车嘉穟。麟文者,错杂宝以饰席
也,皆为云霞麟凤之状,昭王复以衣袖麾之,舞者皆
止,昭王知共神异,处於崇霞之台,设枕席以寝讌,遣
侍人以卫之。王好神仙之术,元天之女,托形作此二
人。昭王之末,莫知所在,或游於江汉。或在伊洛之滨,
遍行天下,乍近乍远也。

骞霄国画工

按《拾遗记》:秦始皇元年,骞霄国献刻玉善画工名裔。
使含丹青以漱地,即成魑魅及鬼怪群物之象;刻玉
为百兽之形,毛发宛若真矣。皆铭其臆前,记以年月。
工人以绢画地。方寸之内,写四渎五岳列国之图。又
为龙凤,骞翥若飞。皆不得作目,作必飞走也。始皇嗟
曰:刻画之形,何能飞走。使以淳漆各点两玉虎一眼
睛,旬日则失之,不知所在。山泽人云:见二白虎,各无
一目,相随而行,毛色形相,异於常见者。至明年,西方
献两白虎,皆无一目。始皇发槛视之,疑是先所失者,
乃刺杀之,检其臆前,果是元年所刻玉虎也。

後汉

韩说

按《韩说传》:说,字叔儒,会稽山阴人也。博通五经,尤善
图纬之学,举孝廉,与议郎蔡邕友善。数陈灾眚及奏
赋颂连珠,稍迁侍中。光和元年十月,说言於灵帝,云
其晦日必食乞,百官严装,帝从之。果如所言。中平二
年二月又上封事,克期宫中有灾。至日南宫大火,迁
说江夏大守公事,免年七十,卒於家。

计子勳

按《计子勳传》:计子勳者,不知何郡县人,皆谓数百岁。
行来於人间一旦,忽言日中当死,主人与之葛衣,子
勳服而正寝。至日中果死。

阳羡书生

按《续齐谐记》:阳羡,许彦於缓安山行,遇一书生,年十
七八,卧路侧,云脚痛求寄鹅笼中。彦以为戏言,书生
便入笼,笼亦不更广,书生亦不更小,宛然与双鹅并
坐,鹅亦不惊。彦负笼而去,都不觉重。前行息树下,书
生乃出笼,谓彦曰:欲为君薄设。彦曰:善。乃口中吐出
一铜奁子,奁子中具诸肴馔珍羞。方丈其器皿,皆铜
物气,味香旨世所罕见酒。数行,谓彦曰:向将一妇人,
自随今欲暂邀之。彦曰:善。又於口中吐一女子,移时
年若十五六。衣服绮丽,容貌殊绝,共坐宴。俄而,书生
醉卧。此女谓彦曰:虽与书生结妻而实怀怨,向亦窃
得一男子同行。书生既眠,暂唤之,君幸勿言。彦曰:善。
女子於口中吐出一男子,移时年若二十三四,亦颖
悟可爱,乃与彦叙寒温。书生卧,欲觉女口中吐一锦
屏障遮书生,书生乃留女子共卧。男子谓彦曰:此女
子虽有心,情亦不甚向。复窃得一女人同行,今欲暂
见之,愿君勿泄。彦曰:善。男子又於口中吐一妇人,移
时年若二十许,共酌戏,谈甚久。闻书生动声,男子曰:
二人眠已觉。因取所吐女人还纳口中。须臾,书生处
女乃出,谓彦曰:书生欲起。乃吞向男子,独对彦坐然。
後书生起,谓彦曰:暂眠。遂久君独坐,当悒悒邪。日又
晚,当与君别。遂吞其女子诸器皿,悉纳口中。留大铜
盘可二尺广,与彦别曰:无以藉君,与君相忆也。彦太
元中为兰台令史,以盘饷侍中张散。散看其铭,题云
是永平三年作。

四公

按《梁四公记》:梁大监中,有杰、、仉四公
谒武帝,帝见之甚悦,因命沈隐侯约作覆,将与百寮
共射之。时太史适获一鼠,约匣而缄之以献。帝筮之
遇蹇之噬嗑。帝占成,群臣受命献卦者八人,有命待
成俱出,帝占决,寘诸青蒲,申命闯公揲蓍,对曰:圣人
布卦,其象吉矣,依象辨物,何取异之,请从帝命卦。时
八月庚子日巳时,闯公奏请沈约举帝卦上一蓍以
授臣,既撰占成,置於青蒲而退。读帝占曰:先蹇後噬
嗑是其时,内艮外坎是其象。坎与盗,其鼠也。居蹇之
时,动而见嗑,其拘系矣。噬嗑六爻,四无咎,一利艰贞,
非盗之事,上九荷校灭耳凶,是因盗获戾,必死鼠也。
群臣蹈舞呼万岁。帝自矜其中,颇有喜色。次读八臣
占词,或辩於色,或推於气,或取於象,或演於爻,或依
鸟兽龟龙,阴阳飞伏,其文虽元远,然皆无中者。启闯
公占曰:时日王相,必生鼠矣。且阴阳晦而入文明,从
静止而之震动,失其性必就擒矣。金盛之月,制之必
金。子为鼠,辰与艮合体,坎为盗,又为隐伏,隐伏为盗,
是必生鼠也。金数於四,其鼠必四。离为文明,南方之
卦,日中则昃。况阴类乎。晋之繇日,死如弃如,实其事
也,日敛必死。既见生鼠,百寮失色,而尤闯公曰:占辞
有四,今者唯一,何也。公曰:请剖之。帝性不好杀,自恨
不中。及日昃,鼠且死矣,因令剖之,果娠三子。是日,帝
移四公於五明殿西阁,示更亲近,其实囚之,唯朔望
伏腊,得於义贤堂见诸学士。然有军国疑议,莫不参
预焉,大同中,盘盘国、丹丹国、扶昌国、高昌国遣使献
方物,帝令有司设充庭法驾,雅乐九阕,百寮具朝服
如元正之仪。帝问四公:异国来庭,爵命高下,欲以上
公秩加之。公曰:成王太平,周公辅政,越裳氏重译
来贡,不闻爵命及之。春秋邾楚之君,爵不加子。设使
其君躬聘,依礼经,位止子男。若加以上公,恐非稽古。
帝因谓公更详定之。俄属暴风如旋轮,曳帝裾带,
帝又问其事,公曰:明日亦未果,请他日议之。帝不怿,
学士群诽之。向夕,帝女坠阁而死,礼竟不行。後诘之,
对曰:旋风袭衣,爱子暴殒。更何疑焉。又高昌国遣使
贡盐二颗,颗如大斗,状白似玉。乾蒲桃、刺蜜、冻酒、白
。王公士庶皆不之识。帝以其自万里绝域而来
献,数年方达。文字言语,与梁国略同。经三日,朝廷无
抵对者,帝命杰公迓之。谓其使曰:盐一颗是南烧羊
山月望收之者,一是北烧羊山非月望收之者。蒲桃
七是洿林,三是无半。冻酒非八风谷所冻者,又以高
宁酒和之。剌蜜是盐城所生,非南平城者。麦是宕
昌者,非昌垒真物。使者具陈实情,为经年色败,至
宕昌贸易填之。其年风灾,蒲桃剌蜜不熟,故驳杂。盐
及冻酒,奉王急命,故非时尔。因又问紫盐珀,云自
中路,遭北凉所夺,不敢言之。帝问杰公群物之异,对
曰:南烧羊山盐文理粗,北烧羊山盐文理密。月望收
之者,明彻如冰,以毡橐煮之可验。蒲桃洿林者皮薄
味美,无半者皮厚味苦。酒是八风谷冻成者,终年不
坏,今臭其气酸,洿林酒滑而色浅,故云然。南平城羊
剌无叶,其蜜色明白而味甘,盐城羊剌叶大,其蜜色
青而味薄。昌垒白麦烹之将熟,洁白如新,今
泥且烂。由是知蜜麦之伪耳。交河之间平碛中,掘深
数尺,有末盐,如红如紫,色鲜味甘,食之止痛。更深一
丈,下有珀,黑逾纯漆,或大如车轮,末而服之,攻妇
人小肠症瘕诸疾。彼国珍异,必当致贡,是以知之也。
杰公尝与诸儒语及方域云:东至扶桑,扶桑之蚕长
七尺,围七寸,色如金,四时不死。五月八日呕黄丝,布
於条枝,而不为茧。脆如綖,烧扶桑木灰汁煮之,其丝
坚韧,四丝为系,足胜一钧。蚕卵大如燕雀卵,产於扶
桑下。齎卵至句丽国,蚕变小,如中国蚕耳。其王宫内
有水精城,可方一里,天未晓而明如昼,城忽不见,其
月便蚀。西至西海,海中有岛,方二百里,岛上有大林,
林皆宝树,中有万余家,其人皆巧,能造宝器,所谓拂
林国也。岛西北有坑,盘坳深千余尺,以肉投之,鸟衔
宝出,大者重五斤,彼云是色界天王之宝藏。四海西
北,无虑万里,有女国,以蛇为夫,男则为蛇,不噬人而
穴处。女为臣妾官长,而居宫室。俗无书契,而信咒咀,
直者无他,曲者立死。神道设教,人莫敢犯。南至火洲
之南,炎崑山之上,其土人食蝑蟹髯蛇以辟热毒。洲
中有火木,其皮可以为布,炎丘有火鼠,其毛可以为
褐,皆焚之不灼,污以火涴。北至黑谷之北,有山极峻
造天,四时尝雪,意烛龙所居。昼无日,北向更明。夜直
上观北极。西有酒泉,其水味如酒,饮之醉人。北有漆
海,毛羽染之皆黑,西有乳海,其水白滑如乳。三海间
方七百里,水土肥沃,大鸭生骏马,大鸟生人,男死女
活,鸟自衔其女,飞行哺之,衔不胜则负之,女能跬步,
则为酋豪所养。女皆殊丽,美而少寿,为人姬媵,未三
十而死。有兔大如马,洁白,长尺余,有貂大如狼,毛纯
黑,亦长尺余,服之御寒。朝廷闻其言,拊掌笑谑,以为
诳妄,曰邹衍九州、王嘉拾遗之谈耳。司徒左长史王
筠难之曰:书传所载,女国之东,蚕崖之西,狗国之南,
羌夷之别种,一女为君,无夫蛇之理,与公说不同,何
也。公曰:以今所知,女国有六,何者,北海之东,方夷之
北,有女国,天女下降为其君,国中有男女,如他恒俗。
西南夷板楯之西,有女国,其女悍而男恭,女为人君,
以贵男为夫,置男为妾媵,多者百人,少者匹夫,昆明
东南,绝徼外,有女国,以猿为夫,生男类父,而入山谷,
昼伏夜游,生女则巢居穴处。南海东南有女国,举国
惟以鬼为夫,夫致饮食禽兽以养之。勃律山之西,有
女国,方百里,山出台虺之水,女子浴之而有孕,其女
举国无夫,并蛇六矣。昔狗国之南有女国,当汉章帝
时,其国王死,妻代知国,近百年,时称女国,後子孙还
为君。若犬夫猿夫鬼夫水夫之国,博知者已知之矣,
故略而不论。俄而扶桑国使使贡方物,有黄丝三百
斤,即扶桑蚕所吐,扶桑灰汁所煮之丝也。帝有金炉,
重五十斤,系六丝以悬炉,丝有余力。又贡观日玉,大
如镜,方圆尺余,明彻如琉璃,映日以观、见日中宫殿,
皎然分明。帝令杰公与使者论其风俗土地物产,城
邑山川,并访往昔存亡。又识使者祖父伯叔兄弟,使
者流涕拜首,具言情实。间岁,南海商人齎火浣布三
端,帝以杂布积之。令杰公以他事召,至於布所,杰公
遥识曰:此火浣布也,二是缉木皮所作,一是续鼠毛
所作。以诘商人,具如杰公所说。因问木鼠之异,公曰:
木坚毛柔,是可别也。以阳燧火山阴柘木之,木皮
改常。试之果验。明年冬,扶南大舶从西天竺国来,卖
碧玻黎镜,面广一尺五寸,重四十斤,内外皎洁,置五
色物于其上,向明视之,不见其质。问其价,约钱百万
贯文,帝令有司筭之,倾府库偿之不足。其商人言,此
色界天王有福乐事,天澍大雨,众宝如山,纳之山藏,
取之难得,以大兽肉投之藏中,肉烂黏宝,一鸟衔出,
即此宝焉,举国不识,无敢酬其价者。以示杰公,公曰:
上界之宝信矣。昔波罗尼斯国王有大福,德获二宝
镜,镜光所照,大者三十里,小者十里。至元孙福尽,天
火烧宫,大镜光明,能御灾火,不至焚。小镜光微,为
火所害,虽光彩昧暗,尚能辟诸毒物。方圆百步,盖此
镜也。时王卖得金二千余斤,遂入商人之手,後王福
薄,失其大宝,收夺此镜,却入王宫。此王十世孙失道,
国人将谋害之,此镜又出,当是大臣所得,其应入於
商贾。价值千金,倾竭府库不足也。因命杰公与之论
镜,由是信伏。更问此是瑞宝,王令货卖,即应大秦波
罗奈国失罗国诸大国王大臣所取,汝辈,何由得之,
必是盗窃以至此耳。贾人逡巡未对,俄而其国遣使
追访至梁,云其镜为盗所窃,果如其言。後有魏使频
至,亦言黑貂白兔鸭马女国,往往入京,梁朝卿士,始
信杰公周游六合,出入百代,言不虚说,皆为美谈,故
其多闻强识,博物辨惑。虽仲尼之详大骨,子产之说
台骀,亦不是过矣。後魏天平,当大同之际,彼此俗阜
时康,贤才鼎盛。其朝廷专对,称人物士流。及应对礼
宾,则公独预之为问答,皆得先鸣。所以出使外郊,
宴会宾客,使彼落其术内,动挫词锋,机不虚发,举无
遗策,皆公之力也。魏兴和二年,遣崔敏、阳休之来聘。
敏字长谦,清河东武城人,博学赡文,当朝第一,与太
原王延业齐名,加以天文历律医方药品卜论。既至,
帝选硕学沙门十人於御前对百寮与之谈论,多屈
於敏,帝赐敏书五百余卷,他物倍之。四公进曰:崔敏
学问疏浅,不足上轸冲襟,命臣敌之,必死。帝从之。
初江东论学,有十二沙门论,以条疏徵核,有中观论,
以乘寄萧然,言名理者。宗仰其术。北朝有如实论,质
定宗礼,有回诤论,借机破义。敏总南北二业皆精,又
桑门所专,唯在释氏。若儒之与道,蔽於未闻。敏兼三
教而擅之,颇有德色。公尝於五天竺国以梵语精
理问论中分别论、大无畏论、因明论。皆穷理尽妙。公
貌寝形陋,而声气清畅。敏既频胜群僧,而乃傲形於
物。其日,帝御净居殿命公与敏谈论至若,三光四
气,五行十二支,十干八宿,风云气候,金丹玉液,药性
针道,六性五蕴,阴阳历数,韬略机权,飞伏孤虚,鬼神
情状,始自经史,终於老释,凡十余日。辩扬六艺百氏,
与敏互为主客,立谈绝倒,观者莫不盈量忘归。然敏
词气消沮。不自得,因而成病,舆疾北归,未达中路而
卒。

北魏

赵逸

按《洛阳伽蓝记》:後魏崇义里有杜子休宅,地行显敞,
门临御路。时有隐士赵逸者,云是晋武时人,晋朝旧
事,多所记录。正光初,来至京师,见子休宅,叹息曰:此
是晋朝太康寺也。时人未之信,问其由,答曰:龙骧将
军王濬平吴後,立此寺,本有三层浮图,用塼为之。指
子休园曰:此是故处。子休掘而验之,果得塼数万,并
有石铭云:晋太康六年,岁次乙巳,九月甲戌朔,八日
辛巳,仪同三司襄阳侯王濬敬造。时园中果菜丰蔚,
林木扶疏,乃服逸言,号为圣人。子休遂舍宅为灵应
寺,所得之塼,造三层浮图,好事者问晋朝京师何如
今日,逸曰:晋朝民少於今日,王侯第宅与今日相似。
又云:自永嘉以来,二百余年,建国称王者,十有六君,
吾皆游其都鄙,目见其事。国灭之後,观其史书,皆非
实录,莫不推过於人,引善自向。苻生虽好勇嗜酒,亦
仁而不杀,观其治典,未为凶暴。及详其史,天下之恶
皆归焉。苻坚自是贤主,贼君取位,妄书生恶,凡诸史
官,皆此类也。人皆贵远贱近,以为信然。当今之人,亦
生愚死智,惑已甚矣。问其故。逸曰:生时中庸之人耳,
及其死也,碑文墓志,莫不穷天地之大德,生民之能
事。为君共尧舜连衡,为臣与伊尹等迹,牧民之官,浮
虎慕其清尘,执法之吏,埋轮谢其梗直。所谓生为盗
跖,死为夷齐,妄言伤正,华词损实。当时作文之士,惭
逸此言,步兵校尉李登问曰:太尉府前塼浮图,形制
甚古,未知何年所造。逸云:晋义熙十二年,刘裕伐姚
泓军人所作。汝南王闻而异之,因问何所服饵以致
延年。逸云:吾不闲养生,自然长寿。郭璞常为吾筮云,
寿年五百岁,今始余半。帝给步挽车一乘,游於市里,
所经之处,多说旧迹,三年已後遁去,莫知所在。


王梵志

按《史遗》:王梵志,卫州黎阳人也。黎阳城东十五里,有
王德祖,当隋文帝时,家有林檎树,生瘿大如斗,经三
年朽烂,德祖见之,乃剖其皮,遂见一孩儿抱胎,而德
祖收养之。至七岁,能语,曰:谁人育我,复何姓名。德祖
具以实语之,因名曰林木梵天,後改曰梵志。曰王家
育我,可姓王也。梵志乃作诗示人,甚有义旨。

王守一

按《大唐奇事》:唐贞观初,洛城有一布衣,自称终南山
人,姓王名守一,尝负一大壶卖药。人有求买之不得
者,病必死,或急趁无疾人授与之者,其人旬日後必
染沈痼也。柳信者,世居洛阳,家累千金,唯有一子。既
冠後,忽於眉头上生一肉块。历使疗之,不能除去,及
闻此布衣,遂躬自祷请,既至其家,乃出其子以示之。
布衣先焚香,命酒脯,犹若祭祝,後方於壶中探一丸
药,嚼傅肉块,复请具樽俎。须臾间,肉块破,有小蛇一
条突出在地,约长五寸,五色烂然,渐渐长及一丈以
来。其布衣乃尽饮其酒,叱蛇一声,其蛇腾起,云雾昏
暗。布衣欣然乘蛇而去,不知所在。

郑相如

按《太平广记》:郑虔工诗嗜酒,性甚闲放。元宗爱其旷
达,欲置之郎署,又以其不事事,故特置广文馆,命虔
为博士,名籍甚着。门庭车马,无非才俊。有郑相如者,
沧州人,应进士举入京,闻虔重名,以宗姓相谒,虔因
之叙叔侄,见其潦倒,未甚敬之,後数日谒,虔独与坐,
问其艺业,相如笑谓虔曰:叔未知相如,应以凡人遇,
然人未易知。既见问,敢不尽其词,相如若在孔门,当
处四科,犹居游、夏之右,若叔在孔门,不得列为四科。
今生不遇时而应此常调,但销声晦迹而已。虔闻之
甚惊,请穷其说。相如曰:孔子称其或继周者,虽百世
可知也,今相如亦知之。然国家至开元三十年,当改
年号,後十五年,当有难。天下至此,兵革兴焉,贼臣篡
位。当此时,叔应授伪官,列在朝省,仍为其累。愿守臣
节,可以免焉。此後苍生涂炭未已。相如今年进士及
第,五选得授衢州信安尉,至三考,死於衢州。官禄如
此,不可强致也。其年果进士及第,辞虔归乡,及期而
选,见虔京师,为吏部一注信安尉,相如有喜色,於是
辞虔赴任。初一考,问衢州考吏曰:郑相如如何。曰:甚
善。问其政,曰:如古人。二考又问之,曰,无恙。三考又问
之,考吏曰:相如校考後,暴疾不起。虔甚惊叹,方思其
言。又天宝十五年,禄山反,遣兵入京城,收诸官吏赴
洛阳。虔时为着作郎,抑授水部郎中。及克复,贬衢州
司户,至任而终。竟一如相如之言也。

续生

按《广古今五行记》:濮阳郡有续生者,莫知其来,身长
七八尺,肥黑剪发,留二三寸,不着褌裤,破衫齐膝而
已。人遗财帛,转施贫穷,每四月八日。市场戏处,皆有
续生。郡人张孝恭不信,自在戏场,对一续生,又遣奴
子往诸处看验,奴子来报,场场悉有。以此异之。天旱,
续生入泥涂,偃展久之,必雨。土人谓之猪龙。市内有
大坑,水潦停注,常有群猪止息其间,续生向夕来卧。
冬月飞霜着体,睡觉则汗气冲发。无何。夜中有人见
北市火洞赤,径往视之,有一蟒蛇,身在里,首出
外,大於猪头,并有两耳。伺之平晓,乃是续生,拂
灰而出,後不知所之。

申观

按《元怪录》:开元中,前进士张佐,常为叔父言:少年南
次鄠杜,郊行,见有老父乘青驴,四足白,腰背鹿革囊,
颜甚悦怿,旨趣非凡。始自斜迳合路,佐甚异之,试问
所从来,叟但笑而不答。至再三,叟忽怒叱曰:年少子,
乃敢相逼。吾岂盗贼椎埋者耶。何必知从来。佐逊谢
曰:向慕先生高躅,愿从事左右耳,何赐深责。叟曰:吾
无术教子,但寿永者。子当嗤吾潦倒耳。遂复乘促走,
佐亦扑马趁之,俱至逆旅。叟忱鹿囊,寝未熟,佐乃疲
贳,白酒将饮,试就请曰:单瓢期先生共之。叟跳起曰:
此正吾之所好,何子解吾意耶。饮讫,佐见翁色悦,徐
请曰:小生寡昧,愿先生赐言以广闻见,他非所敢望
也。叟曰:吾之所见梁陈隋唐耳,贤愚治乱,国史已具。
然请以身所异者语子。吾宇文周时居岐,扶风人也,
姓申名宗,慕齐神武,因改宗为观。十八,从燕公于谨
征梁元帝於荆州,州陷。旋梦青衣二人谓余曰:吕走
天年,人向主寿。不千,吾乃诣占梦者於江陵市,占梦
者谓余曰:吕走,回字也。人向主,住字也。岂子住乃寿
也。时留兵屯江陵,吾遂陈情於校尉拓跋烈,许之。因
却诣占梦者曰:住即可矣,寿有术乎。占者曰:汝前生
梓潼薛君胄也,好服术蕊散,多寻异书,日诵黄老一
百纸,徙居鹤鸣山下,草堂三间,户外骈植花竹,泉石
萦绕。八月十五日,长啸独饮,因酣畅,大言曰:薛君胄
疏澹若此,岂无异人降旨。忽觉两耳中有车马声,因
颓然思寝,头才至席,遂有小车,朱轮青盖,驾赤犊出
耳中,各高三二寸,亦不觉出耳之难。车有二童,绿帻
青帔,亦长二三寸,凭轼呼御者,踏轮扶下,而谓君胄
曰:吾自兜元国来,向闻长啸月下,韵甚清激,私心奉
慕,愿接清论。君胄大骇曰:君适出吾耳,何谓兜元国
来。二童子曰:兜元国在吾耳中,君耳安能处我。君胄
曰:君长二三寸,岂复耳有国土。倘若有之,国人当尽
焦螟耳。二童曰:胡为其然。吾国与汝国无异,不信,盍
从吾游。或能便留,则君离生死苦矣。一童因倾耳示
君胄,君胄觇之,乃别有天地,花卉繁茂,甍栋连接,清
泉萦遶,岩岫杳冥。因扪耳投之,已至一都会,城池楼
堞,穷极壮丽。君胄彷徨,未知所之,顾见向之二童已
在其侧,谓君胄曰:此国大小於君国,既至此,盍从吾
谒蒙元真伯。蒙元真伯居大殿,墙垣阶陛,尽饰以金
碧,垂翠帘帷帐。中间独坐真伯,身衣云霞日月之衣,
冠通天冠,垂旒皆与身等。玉童四人,立侍左右,一执
白拂,一执犀如意。二人既入,拱手,不敢仰视。有高冠
长裾绿衣人,宣青纸制曰:肇分太素,国既有亿,尔沦
下土,贱卑万品,聿臻於此,实由冥合,况尔清乃躬诫,
叶於真宰,大官厚爵,俾宜享之。可为主籙大夫。君胄
拜舞出门,即有黄帔三四人,引至一曹署。其中文簿,
多所不识每月亦无请受,但意有所念,左右必先知,
当便供给。因暇登楼远望,忽有归思,赋诗曰:风软景
和煦,异香馥林塘。登高一长望,信美非吾乡。因以诗
示二童子,童子怒曰:吾以君质性冲寂,引至吾国,鄙
俗余态果乃未去,卿有何忆耶。遂疾逐君胄,如陷落
地,仰视乃自童子耳中落,已在旧去处,随视童子亦
不复见,因问诸邻人,云:失君胄已七八年矣。君胄在
彼如数月。未几而君胄卒,生於君家,即今身也。占者
又云:吾前生乃出耳中童子。以汝前生好道,已得到
兜元国,然俗态未尽,不可长生。然汝自此寿千年矣。
吾授汝符,即归。因吐朱绢尺余,令吞之。占者遂复童
子形而灭。自是不复有疾,周行天下名山,迨兹向二
百余岁。所见异事甚多,并记在鹿革中。因启囊,出二
轴书甚大,字颇细。佐不能读,请叟自宣,略述十余事,
其半昭然可纪。其夕,佐略寝,及觉已失叟。後数日,有
人於灰谷湫见之,叟曰:为我致意於张君。佐遽寻之,
已复不见。

贾耽

按《会昌解颐录》:贾耽相公镇滑台日,有部民家富於
财,而父偶得疾,身体渐瘦。糜粥不通,日饮鲜血半升
而已。其家忧惧,乃多出金帛募善医者,自两京及山
东诸道医人,无不至者,虽接待丰厚,率皆以无效而
旋。後有人自剑南来,诊候旬日,亦不识其状,乃谓其
子曰:某之医,家传三世矣,凡见人之疾,则必究其源。
今观叟则惘然无知,岂某之艺未至,而叟天降之灾
乎。然某闻府帅博学多能,盖异人也。至於卜筮医药,
罔不精妙,子能捐五十千乎。其子曰:何用。曰:将以遗
御吏,候公之出,以车载叟於马前,使见之,倘有言,则
某得施其力矣。子如其言,公果出行香,见之注视,将
有言。为监军使白事,不觉马首已过。医人遂辞去。其
父後语子曰:吾之疾是必死之徵,今颇烦燥,苦厌人
语,尔可载吾城外有山水处置之,三日一来省吾。如
死则葬之於彼。其子不获已,载去。得一磐石近池,置
之,悲泣而归。其父忽见一黄犬来池中,出没数四,状
如沐浴。既去,其水即香,叟渴欲饮,而气喘力微,乃肘
行而前,既饮,则觉四体稍轻,饮之不已,即能坐,子惊
喜,乃复载归家。则能饮食,不旬日而愈。他日,贾帅复
出,至前所置车处,问曰:前度人病在否,吏报今已平
复。公曰:病人固有不可识者。此人是风症,世间无药
可疗,须得千年木梳烧灰服之,不然,即饮黄龙浴水,
此外无可治也,不知何因而愈。遣吏问之,叟具以对。
公曰:此人天与其疾,而自致其药,命矣夫。时人闻之,
咸服公之博识,则医工所谓异人者信矣。

治针道士

按《逸史》:德宗时,有朝士坠马伤足,国医为针腿,针入,
有气如烟出,夕渐困惫,将至不救,国医惶惧。有道士
诣门云:某合治得。视钋处,责国医曰:公何容易,死生
之穴,乃在分毫,人血脉相通如江河,针灸在思其要
津。公亦好手,但误中孔穴。乃令舁床就前,於左腿气
满处下针曰:此针下,彼针跳出,当至於檐板。言讫,遂
针入寸余,旧穴之针拂然跃至檐板,气出之所,泯然
而合,疾者当时平愈。朝士与国医拜谢。以金帛赠遗,
道士不受,啜茶一瓯而去,竟不知所之矣。

苏州义师

按《酉阳杂俎》:苏州贞元中,有义师状如风狂。有百姓
起店十余间,义师忽运斤坏其檐。禁之不止。主人素
知其神。礼曰:弟子活计赖此。顾曰:尔惜乎。乃掷斤於
地而去。其夜市火,唯义师所坏檐屋数间存焉。常止
於废寺殿中,无冬夏常积火,烧燔木像悉火之。好活
烧鲤鱼,不具汤而食。垢面不洗,洗之辄雨,吴中以为
雨候。将死,饮灰汁数斛,乃念佛而坐,不复饮食,百姓
日观之,坐七日而死。时盛暑,色不变,支不摧。

贞元末布衣

按《潇湘录》:贞元末,有布衣,於长安中游酒肆,吟咏以
求酒饮,至夜,多酣醉而归,旅舍人或以为狂。寄寓半
载,时当素秋,风肃气爽,万木凋落,长空寥廓,塞鴈连
声。布衣忽慨然而四望,泪下沾襟,一老叟怪而问之,
布衣曰:我来天地间一百三十之春秋也,每见春日
煦,春风和,花卉芳菲,莺歌蝶舞,则不觉喜且乐,及至
此秋也,未尝不伤而悲之也。非悲秋也,悲人之生也。
韶年即宛若春,及老耄即如秋。因朗吟曰:阳春时节
天地和,万物芳盛人如何。素秋时节天地肃,荣秀丛
林立衰促。有同人世当少年,壮心仪貌皆俨然。一旦
形羸又发白,旧游空使泪涟涟。老叟闻吟是诗,亦泣
下沾襟。布衣又吟曰:有形皆朽孰不知,休吟春景与
秋时。争如且醉长安酒,荣华零悴总奚为。老叟乃欢
笑,与布衣手同醉於肆。後数日,不知所在,人有於
西蜀江边见之者。

柳城

按《酉阳杂俎》:贞元末,开州军将冉从长轻财好士,儒
生道者多依之。有画人甯采,图为竹林会,甚工。坐客
郭萱、柳城二秀才。每以气相轧,柳忽眄图,谓主人曰:
此画巧於体势,失於意趣,今欲为公设薄伎,不施五
色,令其精采殊胜,如何。冉惊曰:素不知秀才此艺。然
不假五色,其理安在。柳叹曰:我当出入画中治之。萱
抵掌曰:君欲绐三尺童子乎。柳因要其赌,郭请以五
千抵负,冉亦为保。柳乃腾身赴图而灭,坐客大骇。图
表於壁,众模索不获。久之,柳忽语曰:郭子信未。声若
出画中也。食顷,瞥自图上坠下,指阮籍像曰:工夫祗
及此。众视之,觉阮籍图像独异,唇若方啸,甯采睹之,
不复认。冉意其得道,与郭俱谢之。数日竟他去。宋存
寿处士在冉家时,目击其事。

郑君

按《逸史》:唐贞元末,郑君知盐铁信州院,常有顽夫,不
察所从来,每於人吏处恐胁茶酒。郑君擒至笞脊,方
庭炼矿次,计银数万两。杖讫曳去,色返扬扬,呼曰:且
看此物得成否。果竟不变。郑君怒,枷送盐铁使江西
李公,公即棒杀之。旬日又至,复於炉处言曰:看更得
成就否。亦如前。郑公令捉倒,先折脚笞死,沃以豕血,
埋狱中。明旦,摆拨复自门来。众惊异,皆迎接。曰:我本
与汝作戏,矿但重链,无虑也。乃去。郑君视於瘗所,悉
巳无矣,银并成就,从不复见矣。

信夫 五娘

按《续酉阳杂俎》:元和初,上都义宁坊有妇人风狂,俗
呼为五娘。常止宿於永穆墙垣下。时中使茹大夫使
於金陵。有狂者,众名之信夫。或歌或哭,往往验未来
事。盛暑拥絮,未常沾汗;沍寒袒露,体无拘折。中使将
返,信夫忽叫阑马曰:我有妹五娘在城中,今有少信,
必为我达也。中使素知其异,欣然许之。乃探怀出一
襆,内中使靴中。仍曰:为语五娘,无事速归也。中使至
长乐坡,五娘已至。阑马笑曰:我兄有信,大夫可见还。
中使久而方悟,遽令取信授之。五娘因发襆,有衣三
事,乃衣之而舞,大笑而归,复至墙下。一夕而死,其坊
率钱葬之。经年,有人自江南来,言信夫五娘同日死
矣。

李秀才

按《酉阳杂俎》:虞部郎中陆绍,元和中,尝看表兄於定
水寺。因为院僧具蜜饵时果,邻院僧亦陆所熟也,遂
令左右邀之,良久,僧与一李秀才偕至。乃环坐笑语
颇剧。院僧顾弟子煮新茗,巡将匝而不及李。陆不平
曰:茶初未及李秀才何也。僧笑曰:如此秀才,亦要知
茶味,且以余茶饮之。邻院僧曰:秀才乃术士,座主不
可轻言。其僧又言:不逞之子弟,何所惮。秀才忽怒曰:
我与上人,素未相识,焉知予不逞徒也。僧复大言:望
酒旗翫变场者,岂有佳者乎。李乃白座客:某不免对
贵客作造次矣。因捧手袖中,据两膝,叱其僧曰:麤行
阿师,争敢辄无礼,拄杖何在,可击之。其僧房门後有
筇杖孑,孑跳出,连击其僧。时众亦为蔽护,杖伺人隙
捷中,若有物执持也。李复叱曰:捉此僧向墙。僧乃负
墙拱手,色青气短,唯言乞命。李又曰:阿师可下阶。僧
又趋下,自投无数,鼻败颡不已。众为请之,李徐曰:
缘对衣冠,不能杀此为累。因揖客而去。僧半日方能
言,如中恶状,竟不之测矣。

韩志和

按《仙传拾遗》:韩志和者,本倭国人也,中国为飞龙卫
士。善雕木为鸾鹤鸟鹊之形,置机捩於腹中,发之则
飞高三二百尺,数百步外方始却下。又作龙床为御
榻,足一履之,则鳞鬣爪角皆动,夭娇如生。又於唐宪
皇前,出蝇虎子五六十头,分立队,令舞梁中曲,皆中
曲度;致词时,殷殷有声,曲毕则累累而退,若有尊卑
等级焉。帝大悦,赐金帛加等,志和一出宫门,尽施散
他人。後忽失之。

会昌狂士

按《芝田录》:开成会昌中,含元殿换一柱,敕右军采造,
选其材合尺度者。军司下厔山场,弥年未构,悬重
赏。有工人贪赏,穷幽扪险,人迹不到,猛兽成群。遇一
巨材,径将袤丈,其长百余尺,正中其选。伐之倒,以俟
三伏潦水涧流,方及谷口,千百夫运曳,始及砥平之
处。两军相贺奏闻矣。净材以俟有司选日之际,欻有
一狂士,状若术人,遶材太息惋咨,唧唧声甚厉。守卫
者叱责,欲縻之。其人略无所惧。俄顷,主者执之,闻於
军主,中外异之。听其所说:须当中锯解,至二尺见验
矣。解一尺八寸,但讶霏色红殷,至二寸血流矣。急命
千百人推曳渭流听下。其人云:深山大泽,实生龙蛇。
此材中是巨蟒,更十年,当出树杪而去。今养长於中,
若为殿柱,十年後,必载此殿而之他国。吁可畏也。言
讫,失人所在。

李生

按《录异记》:契真先生李羲范,住北邙山下元元观。咸
通末,已数年矣,每入洛城徽安门内,必改服歇辔焉。
有李生者,不知何许人,年貌可五十余,与先生叙宗
从之礼,揖诣其所居。有学童十数辈,生有一妻一男。
其居甚贫窭,日不暇给。自此先生往来,多止其学中,
异常款狎。忽一夕,诣邙山,与先生为别。拥罏夜话,问
其将何适耶。生曰:某此别辞世矣,非远适也。某受命
於冥曹,主给一城内户口逐日所用之水。今日限既
毕,不可久住。後三日死矣。五日,妻男葬某於此山之
下,所缺者雇送终之人。少一千钱,托道兄贷之,故此
相嘱,兼告别矣。因曰:人世用水,不过日用三五升,过
此极有减福折筭,切宜慎之。问其身後生计,生曰:某
妻聘执丧役夫姓王,某小男後当为僧。然其师在江
南,二年外方至,名行成。未至间,且寄食观中也。先生
曰便令入道可乎。生曰:伊是僧材,不可为道。非人力
所能遣。此并阴骘品定。言讫,及晚告去。自是累阻寒
雪,不入洛城。且五日矣,初霁,李生之妻与数辈诣先
生,云:李生谢世,今早葬於山下,欠一千钱,云尝托先
生助之,故来取耳。仍将男寄与先生院。後江南僧行
成果至,宿於先生之室,因与李生之男委之,行成欣
去。云:既有成约,当教以事业,度之为僧。二岁余,
行成复至,已为僧矣。诵得法华经甚精熟焉。初先生
以道经授之,经年不能记一纸。人之分定,信有之焉。
果僧材也。

金州道人

按《王氏见闻录》:金统水在金州。巢寇犯阙之年,有崔
某为安康守,大驾已幸岷峨。惟金州地僻,户口晏如。
忽有一道人诣崔言事曰:方今中原版荡,乘舆播迁,
宗社陵夷,鞠为茂草,使君岂无心殄寇乎。崔曰:泰山
既隤,一木搘之可乎。客曰:不然,所言殄者,不必以剑
戟争锋,力战原野。崔曰:公将如何。客曰:使君境内有
黄巢谷金统水,知之乎。曰:不知,请询其州人。州人曰:
有之。客曰:巢贼禀此而生,请使君差丁役,齎畚锸,同
往掘之,必有所得。乃去州数百里,深山中果有此名
号者。客遂令寻源而斸之,仍使断其山冈,穷其泉源。
泉源中有一窟,窟中有一黄腰人,既逼之,遂举身自
扑,呦然而卒。穴中又获宝剑一。客又曰:吾为天下破
贼讫。崔遂西向进剑及黄腰,未逾剑阁,闻巢贼已平,
大驾复国矣。

华阴店妪

按《稽神录》:杨彦伯,庐陵新淦人也,童子及第,天复辛
酉岁,赴选,至华阴,舍於逆旅。时京国多难,朝无亲识,
选事不能如期,意甚忧闷。会豫章邸吏姓杨,乡里旧
知,同宿於是,因教之云:凡行旅至此,未尝不祷金天,
必获梦寐之报。纵无梦,则此店之妪亦能知方来事,
苟获一言,亦可矣。彦伯因留一日,精意以祠之,尔夕
竟无梦。既曙,店妪方迎送他客,又无所言。彦伯愈怏
怏,将行,复失其所着鞋,诘责童仆甚喧。既即路,妪乃
从而呼之曰:少年何其喧耶。彦伯因具道其事。妪曰:
嘻,此即神告也。夫将行而失其鞋,是事皆不谐矣,非
徒如此而已也。京国将有乱,当不可复振,君当百艰
备历,然无忧也。子之爵禄皆在江淮,官当至门下侍
郎。彦伯因思之,江淮安得有门下侍郎。遂行至长安,
适会大驾西幸,随至岐陇。梁国围城三年,彦伯辛苦
备至。驾既出城。彦伯逃还吉州。刺史彭珍厚遇之,累
摄县邑。伪吴平江西,复见选用,登朝至户部侍郎,会
临轩策命齐王,彦伯摄门下侍郎行事。既受命,思店
妪之言,大不悦,数月遂卒。

宋师儒

按《逸史》:宋师儒者,累为盐铁小职,预知吉凶之事。淮
南王太尉璠甚重之。时淮南有僧常监者,言事亦有
中。常监在从事院话道,师儒续入,常监甚轻之,微不
为礼。师儒不乐曰:和尚有重厄,厄在岁尽。常监瞋目
曰:有何事。莫相恐吓,某还自辨东西,师儒曰:和尚厄
且至,但记取去岁数日莫出城,莫骑骏马子。常监勃
然而去。後数月,从事郑侍御新买一骏马,甚豪骏,将
迎常监。常监曰:此非宋师儒之言骏马子,且要骑来。
未行数里,下桥,会有负巨竹束者,掷之於地,正当马
前,惊走入隘巷中。常监身曳於地,足悬於镫,行数里,
人方救得。脑破,血流被体,食顷不知人事,床舁归寺。
太尉及从事召宋君曰:此可免乎。曰:彼院竹林中,有
物未去,须慎空隙之所寻。常监饮药酒,服地黄太多,
因腹疾,夜起如厕。弟子不知,被一黑物推之,陷於厕
中。叫呼良久,弟子方来。自颈以下,悉被沾污,时正寒,
淋洗冻凛,又少顷不知人事。王太尉与从事大奇,其
事疾,召宋君曰:今复得免否。曰:须得邻近有僧暴卒
者,方可。王公专令人伺之。其西屋老僧疾困而毙。王
公曰:此免矣。曰:须得强壮无疾者,此不得免。数日,有
小僧剃头,伤刀中风,一疾而卒。宋君曰:此则无事也。
王公益待以厚礼,常监因与宋君亲善。

乞儿

按《续酉阳杂俎》:辛秘五经擢第後,常州赴婚。行至陕,
因息於树阴。傍有乞儿箕坐,痂面虮衣。访辛行止,辛
不耐而去,乞儿亦随之。辛马劣,不能相远,乞儿强言
不已。前及一衣绿者,辛揖而与之语乞儿後应和行
里余。绿衣者忽前马骤去,辛怪之,独言:此人何忽如
是。乞儿曰:彼时至,岂自由乎。辛觉语异,始问之曰:君
言时至何也。乞儿曰:少顷当自知之。将及店,见数十
人拥店,问之,乃绿衣者卒矣。辛大惊异,遽卑下之,因
解衣衣之,脱乘乘之。乞儿初无谢意,语言往往有精
义。至汴,谓辛曰:某止是矣,公所适何事也。辛以娶约
语之。乞儿笑曰:公士人,业不可止此。非君妻,公婚期
甚远。隔一日,乃扛一器酒与辛别,指相国寺刹曰:及
午而焚,可迟此而别。如期,刹无故火发,坏其相轮。临
去,以绫帕复赠辛,带有一结,语辛:异时有疑,当发视
也。积二十余年,辛为渭南尉,始婚裴氏。洎裴生日,会
亲宾,忽忆乞儿之言。解帕复结,得楮幅,大如手板,署
曰:辛秘妻河东裴氏,某月日生。乃其日也。辛计别乞
儿之年,妻尚未生。岂蓬瀛籍者,谪於人间乎。方之蒙
袂辑履,有愤於黔娄,摘植索涂,见称於杨子差不同
耳。

俞叟

按《补录记传》:江陵尹王潜有吏才,所在致理,但薄於
义。在江陵日,有京兆吕氏子,以饥寒远谒潜,潜不为
礼。月余在逆旅,未果还。有市门监俞叟者,见吕生往
来有不足色,召而问之。吕曰:我居渭北。贫苦未达,无
以奉亲。府帅王公,中表丈也。以亲旧自远而来,虽入
谒,未尝一问,亦命之所致耶。叟曰:我亦困者,无以賙
吾子之急,今夕可泊我宇下,展宿食之敬。吕诺之。既
延入,摧檐破牖,致席於地,坐语且久,所食陶器脱粟
而已。叟曰:吾尝学道於四明山,偶晦於此。适闻王公
忘旧,甚讶之。因覆一缶於地。俄顷,乃举以视之,有一
紫衣人,长五寸许。叟指之谓吕曰:此王公也。吕熟视,
酷类焉。叟因戒曰:吕生尔之中表侄也,以甘旨无朝
夕之给,自辇下千里而至。尔宜厚其馆谷,当金帛为
赠,何恃贵忘故之如是耶。紫衣者卑揖,若受教之状,
遂不复见。及旦,叟促吕归其逆旅。潜召吕馆之,宴语
累日。将戒途,助以仆马櫜装甚厚。

村舍老翁

按《录异记》:李业举进士,因下第,过陕虢山路,值暴雷
雨,投村舍避之。邻里甚远,村家只有一小童看舍,业
牵驴拴於檐下。左军李生与行官杨镇亦投舍中,李
有一马。相与入止舍内。及稍霁,已暮矣。小童曰:阿翁
即欲归,不喜见宾客,可去矣。业谓曰:此去人家极远,
日势已晚,固不可前去也。须臾老翁归,见客欣然。异
礼延接。留止宿。既晓恳留。欲备馔。业媿谢再三。因言
曰:孙子云阿翁不爱宾客,某又疑夜前去不得,甚忧
怪及。不意过礼周旋,何以当此。翁曰:某家贫,无以伫
宾,惭於接客,非不好客也。然三人皆节度使,某何敢
不祗奉耶。业曰:三人之中,一人行官耳,言之过矣。翁
曰:行官领节钺在兵马使之前,秀才节制在兵马使
之後。然秀才五节钺,勉自爱也。既数年不第,业从戎
幕矣。明年,杨镇为仇士良开府擢用,累职至军使,除
泾州节度使。李时为军使,领邠州节度。业以党项功
徐振武邠泾,凡五镇旄钺。一如老翁之言。

奚乐山

按《集异记》:上都通化门长店,多是车工之所居也。广
备其财,募人集车,轮辕辐毂,皆有定价。每治片辋,通
凿三窍,悬钱百文。虽敏手健力器用利锐者,日止一
二而已。有奚乐山者,持斧凿,诣门自售。视操度绳
墨颇精,徐谓主人:幸分别辋材,某当并力。主人讶其
贪功,笑指一室曰:此有六百片,耳任意施为。乐山曰:
或欲通宵,请具灯烛。主人谓其连夜,当倍常功,固不
能多办矣,所请皆依。乐山乃闭户屏人,丁丁不辍,及
晓,启主人曰:并已毕矣,愿受六十缗而去也。主人洎
邻里大奇之。则视所为精妙,锱铢无失,众共惊骇。即
付其钱,乐山辞谢而去。主人密候所之。其时严雪累
日,都下薪米翔贵。乐山遂以所得。遍散与寒乞贫窭
不能自振之徒,俄顷而尽。遂南出都城,不复得而见
矣。

王居士

按《阙史》:有常乐王居士者,耄年鹤发,精彩不衰。常持
珠诵佛,施药里巷。家属十余口,丰俭适中。一日游於
终南山之灵隐台,台有观音殿基。询其僧。则曰:梁栋
栾栌,悉已具矣,属山路险峻,辇负上下,大役工徒,非
三百缗不可集事。居士许诺,期旬日齎镪而至。入京,
乃托於人曰:有富家危病,医药不救者,某能活之。得
三百千,则成南山佛屋矣。果有延寿坊鬻金银珠玉
者,女十五岁,遘病甚危,众医拱手不能措,愿以其价
疗之。居士则设盟於牋,期之必效。且曰:滞工役已久,
今留神丹,不足多虑,某先驰此镪付所主僧。冀获双
济。鬻金者亦奉释教,因许之。留丹於小壶中,齎缗而
往。涉旬无耗,女则物化。其家始营哀具,居士杖策而
回。乃诟骂。因拘将送於邑。居士曰:某苟大妄,安敢复
来。请入户视之。则僵绝久矣。乃命密一室,焚槐柳之
润者,涌烟於其间,人不可迩。中平一榻,藉屍其上,取
药数粒,杂置於顶鼻中。又以铜器贮温水,置於心上,
则谨户屏众伺之。及晓烟尽,薰黔其室,居士染指於
水曰:尚可救。亟命取乳,碎丹数粒,滴於唇吻,俄顷流
入口中。喜曰:无忧矣。则以纤纩蒙其鼻,复以温水置
於心。及夜,又执烛以俟,铜壶下漏数刻,鼻纩微嘘。又
数刻,心水微。则以前药复滴於鼻,须臾忽嚏,黎明
胎息续矣。一家惊异。媿谢王生。生乃更留药而去,或
许再来,竟不复至。後移家他适。不知所终。女适人,育
数子而卒。

唐庆月作人

按《逸史》:寿州唐庆中丞栖泊京都,偶雇得月作人,颇
极专谨,常不言钱。冬月暴处雪中。亲从外至,见卧雪
中,呼起,雪厚数寸,都无寒色,与唐君话。深异之。唐後
为榷盐使,过河中,乃别归。唐曰:汝极勤劳,吾方请厚
俸,得以报尔。又恳请,唐固留不许。行至蒲津,酒醉,与
人相敺,节帅令严,决脊二十。唐君救免不得,无绪便
发,厚恤酒肉。才出城乃至,唐曰:汝争得来。曰:来别中
丞。唐令袒背视之。并无伤处,惊甚。因语卧雪之事。遂
下马与语曰:某所不欲经河中过者,为有此报。今已
偿了,别中丞去。与钱绢皆不受,置於地,再拜而逝。

卢钧仆

按《摭言》:卢相国钧初及第,颇窘於牵费。俄有一仆愿
为月佣,服饰鲜洁,谨干不与常等。睹钧之乏,往往有
所资。时甫及开宴,钧未办醵,率挠形於色。於是仆辄
请其故,钧具以实告。对曰:极细事耳。几郎可以处分,
最先合勾当何事。钧初疑其妄,既而将觇之,绐而命
之曰:尔若有技,吾当主宴,第一要一大第为备宴之
地,次即徐图。其仆唯然而去,顷刻乃回白钧曰:已税
得宅矣,请几郎检校。翌日,钧强为观之,既而朱门甲
第拟於宫禁。钧不觉欣然,又曰:会宴处即大如法,此
尤不易张陈。对曰:第请选日,启闻侍郎张陈。某请专
掌。钧始虑其为非,反覆诘问,但微笑不对;或意其非
常人,亦不固於猜疑。暨宴除之日,钧止於是。俄睹幕
茵毯,华焕无比,此外松竹、花卉皆称是,钧之醵率
毕至。由是公卿间靡不夸诧。诘朝,其仆请假,给还诸
色假借什物,因之一去不反。始去旬日,钧毕其事,驰
往旧游访之,则向之花竹一无所有,但颓垣坏栋而
已。议者以钧之仁,感通神明,故为曲赞一春之盛,而
成终身之美也。

钮婆

按《灵怪集》:郓州司法关某,有佣妇人姓钮。关给其衣
食,以充驱使。年长,谓之钮婆,并有一孙,名万儿,年五
六岁,同来。关氏妻亦有小男,名封六,大小相类。关妻
男常与钮婆孙同戏,每封六新制衣,必易其故者与
万儿。一旦,钮婆忽怒曰:皆是小儿,何贵何贱。而彼衣
皆新,而我儿得其旧。甚不平也。关妻问曰:此吾子,尔
孙仆隶耳。吾念其与吾子年齿类,故以衣之,奈何不
知分理。自此故衣亦不复得矣。钮婆笑曰:二子何异
也。关妻又曰:仆隶那与好人同。钮婆曰:审不同。某请
试之。遂引封六及其孙,悉内於裙下,着地按之。关妻
惊起夺之,两子悉为钮婆之孙,形状衣服皆一,不可
辨。乃曰:此即同矣。关妻大惧,即与司法同祈请恳至,
曰:不意神人在此。自此一家敬事,不敢以旧礼相待
矣。良久,又以二子致裙下按之,即各复本矣。关氏乃
移别室居钮婆,厚待之,不复使役。积年,关氏颇厌怠,
私欲害之。令妻以酒醉之,司法伏户下,以钁击之,正
中其脑,有声而倒。视之,乃栗木,长数尺。夫妻大喜,命
斧斫而焚之。适尽,钮婆自室中出曰:何郎君戏之酷
也。言笑如前,殊不介意。郓州之人知之,关不得已,将
白於观察使。入见次,忽有一关司法,己见使言说,形
状无异。关遂归,及到家,堂前已有一关司法先归矣。
妻子莫能辨之,又哀祈钮婆,涕泣拜请,良久渐相近,
却成一人。自此其家不复有加害之意。至数十年,尚
在关氏之家,亦无患耳。

五代

李客

按《野人闲话》:李客者,不言其名,尝披蓑戴笠,系一布
囊,在城中卖杀鼠药,以一木鼠记。或有人买药,即曰:
此不惟杀鼠,兼能疗人众病。但将拌食之,即愈。人恶
其鼠药,少有服饵者。有百姓张赞,卖书为业。父年七
十余,久患风疾。一日因鼠囓其文字数卷,赞甚怒,买
药将以饲鼠。赞未寝,灯下见大鼠数头出,争食之,赞
言必中其毒。倏忽见皆有羽翼,望门飞出。赞深异之。
因就李客语之。客曰:应不是鼠,汝勿诞言。赞更求药,
言已尽矣。从此遁去。其父取鼠残食之,顿觉四体能
屈伸,下床履步如旧日。

蜀城卖药人

按《玉谿编事》:前蜀嘉王顷为亲王镇使,理廨置得一
铁镜,下有篆书十二字,人莫能识。命工磨拭,光可鉴
物,挂於台上。百里之内并见。复照见市内有一人弄
刀枪卖药,遂唤问此人。云:只卖药元,不弄刀枪。嘉王
曰:吾有铁镜,照见尔。卖药者遂不讳,仍请镜看。以手
劈破肚,内镜於肚中,足不着地,冉冉昇空而去。竟不
知何所之。

任三郎

按《录异记》:凤州宾佐王鄑员外,时在相国满存幕中
筹画,宾佐最为相善。有客任三郎者在焉,府中寮属
咸与之相识,而独亲於王。居无何。忽谓王曰:或有小
失意,即吾子之福也。又旬月,王忽失主公意,因称疾
百余日。主公致於度外,音问杳绝。任亦时来,一日谓
王曰:此地将受灾,官街大树自枯。事将及矣,叶堕之
时,事行也。速求寻医,以脱此祸。王以主公之怒未息,
深以为不可。任曰:但三贡启事,必有指挥。如其言,数
日内三贡启。乞於关陇已来寻医。果使人传旨相免,
遽以出院例钱匹段相遗,倍厚於常。王乃入谢,留宴,
又遗彩缬锦绣之物及其家。不旬,即促行北去。满相
於郊外宴饯。临岐之际,仅二百余人。五六日至吴山
县僦居,又十日至凤州。人言已军变矣,满公归褒中。
同院皆死於难,王独免其祸。又其年至长安开花坊
西北角酒肆中,复见任公。问其所舍,再往谒之,失其
所在矣。

逆旅客

按《稽神录》:大梁逆旅中有客,不知所从来。恒卖皁荚
百茎於市,其荚丰大,有异於常。日获百钱,辄饮而去。
有好事者知其非常人,乃与同店而宿。及夜,穴壁窥
之。方见鉏治床前数尺之地甚熟,既而出皁荚实数
枚种之。少顷即生,时窥之,转复滋长,向曙则已垂实
矣。即自采掇,伐去其树,剉而焚之。及明之而去。自
是遂出,莫知所之。

天自在

按《野人闲话》:利州市廛中,有一人,被发跣足,衣短布
襦。与人语,多说天上事。或遇纸笔,则欣然画楼台人
物,执持药器,或云龙鸾凤之像。夜则宿神庙中。人谓
之天自在。州之南有市,人甚阗咽。一夕火起,烟焰亘
天。天自在於庙中独语曰:此方人为恶日久,天将杀
之。遂以手探阶前石盆中水,望空浇洒。逡巡有异气
自庙门出,变为大雨,尽灭其火。掌庙者往往与人说
之,天自在遂潜遁去。其後居人果为大水漂荡,始信
前言有徵。

建州狂僧

按《稽神录》:建州有僧不知其名,常如狂人。其所言动,
多有徵验。邵武县前临溪,有大磐石,去水犹百步。一
日忽以墨画其石之半,因坐石上,持竿为钓鱼之状。
明日山水大发,适至其墨画而退。癸卯岁,尽斫去临
路树枝之向南者。人问之,曰:免碍旗旛。又曰:要归一
边。及吴师之入,皆行其下。又城外僧寺,大署其壁,某
等若干人处之。及军至城下,分据僧寺,以为栅所,安
置人数,一无所差。其僧竟为军士所杀。初王氏之季,
闽建多难,民不聊生。或问狂僧曰:时世何时当安。答
曰:侬去即安矣。及其既死,闽岭克平,皆如其言。

李去伪

按《墨庄漫录》:李去伪,绍圣初知静海县,至夜即入一
室判冥外。人皆闻讯,问枷锁声,因目为李见鬼去替
密迩会集同官出,二子拜县尉。陈噩且云:去伪老矣,
不及见公之贵,若长子俦,虽自成立不能远大。次子
僖,异日与公有恩,契当令今日先识面耳,众皆罔测。
政和初,噩为司勳郎官,主铨试文。僖中乙科,授西京
偃师簿。又三年,为噩婿果符恩契之,言噩终徽猷阁
待制。僖终朝请大夫。俦登科未及,禄而卒。

黄廷新


按《广东通志》:黄廷新,潮人,寓兴宁东郊,少遇异人授
秘术,得遁甲法,亦粗知书家,故贫业,屠自污,口不言
技术,时或露一二,不终隐也。成化中,长乐尉江璟署
县,流贼攻城久,廷新以遁法解其围,练廷爵侍门下
祭旗,旗不开,反告之。廷新示之曰:衣麻妇,午过子之
门,且大喊者三祭,则旗开矣。祭毕必风雨。果然练事
之不虔,竟不得其传,後亦窃其梗概善谈兵事。陈秀
锦者,祝令之隶也,善事官金,多小心事廷新,遂尽传
其秘。祝云:推官王爌署县捕陈下狱,陈不踰垣而风
逸,王得其故并执廷新。廷新曰:是。日不利见大人取
二竹叶一插於鬓,一授其子插之,父子坐於肆,人过
其傍,无所见也。越数日曰:今日利见出门怀龙眼三
跽露台下,官亦无所见。迨吉时掷龙眼於前,官乃见
之。廷新云:当一百二十日可获。王驱之就道不得已,
谕其子曰:未及期,吾不往,汝姑往以灯草七燃於七
炭之上,不焦。曰:汝第往可无祸。时陈遁於河源,子果
无所获。廷新如期往,果获之归於官,适一百二十日。
罗时雍欲为传其法,置酒邀之,以盂覆盘飧请覆射,
廷新遍指一一奇中。邻居道人设醮归,廷新遇其乡
人往候之,以竹叶潜插道人门道,人方昼寝,乡人排
其门而入,惟见百雀飞帐中而不见道人,曰:黄先生
诳我。少顷,去竹叶见道人颓然於床,箦之上。一日偶
呼其子曰:吾婿丘死矣,汝往讯之。子云:丘无恙,昨之
夕观戏剧於南郊,何以死。廷新曰:南郊正丘氏死所
也。无不验者,其性刚落魄不检,不轻授法於人。或呼
为黄先生,则俯首不应。曰:吾屠子也,能自藏用,竟不
及於祸。嘉靖初死,年几七十。

醉叟

按《袁宏道醉叟传》:醉叟者,不知何地人,亦不言其姓
字,以其常醉呼,曰醉叟。岁一游荆沣间,冠七梁冠,衣
绣衣,高颧阔,辅修髯,便腹,望之如悍将军。年可五十
余,无伴侣,弟子手提一黄竹篮,尽日酣沉,白昼如寐。
百步之外,糟风送,鼻遍巷陌索酒。顷刻,饮十余家,醉
态如初不谷食,唯啖蜈蚣蜘蛛癞虾蟆及一切虫蚁
之类。市儿惊骇,争握诸毒,以供每游行时随而观者,
常百余人。人有侮之者,漫作数语,多中其阴事,其人
骇而反走。篮中尝畜乾蜈蚣数十条,问之则曰:天寒,
酒可得,此物不可得也。伯修予告。时初闻以为传言,
者过召而饮之,童子觅毒虫十余种进,皆生噉之诸
小虫浸渍盃中,如鸡在醯,与酒俱尽。蜈蚣长五六寸
者,夹以柏叶,去其钳,生置口中,赤爪狞狞屈伸,唇髭
间见者肌栗。叟方得意,大嚼如食熊白豚乳也。问诸
味孰佳。叟曰:蝎味大佳,惜南中不可得。蜈蚣次之,蜘
蛛小者胜,独蚁不可多食,多食则闷,问食之有何益,
曰:无益。直戏耳後,与余往来,渐熟,每来踞坐,砌间呼
酒痛饮。或以客礼之,即不乐,信口浪谭,事多怪诞,每
数十语,必有一二语入微者,诘之,不答,再诘之。即佯
以他辞对。一日偕诸舅出游,谈及金焦之胜道,值叟
二舅言某年曾登金山,叟笑曰:得非某参戎,置酒,某
幕客相从乎。二舅惊愕,诘其故,不答,後有人窃窥其
篮见有若告身者,或云:僧为彼中万户,理亦有之。叟
踪迹怪异,居止无所。晚宿古庙,或闤闠檐下,口中尝
提万法,归一一归何处。凡行住坐眠,及对谈之时,皆
呼此二语。有询其故者,叟终不对,往余赴部时,犹见
之沙市,今不知在何所矣。

董光纯

按《登州府志》:董光纯,自称安丘人,岛将变。忽至登,语
多颠,越不相连续,率一二语略可解。着白布衣遍书
诗其上,诗亦多不可晓。偶於街头狂叫,曰:二十一十
字口,两条腿无处走。未数日,监军道黄孙茂果为岛,
将刘兴治所害,遂服其为异人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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